第101章 新法可驗（第2頁）

徐平道：“要用得長久，這一道還是不行，需放到旁邊的池子再泡一次。”

眾吏人提著鐵錢，有條不紊紊地轉(zhuǎn)到旁邊池子，再次泡了進去。

李纮看著眾吏人忙碌，口中道：“這黑色鐵錢確實是好物，不過泡起來太過麻煩！”

王惟正笑道：“正是因為好用，才要如此麻煩。話說鑄錢，并不怕工序繁復(fù)，只要真地有作用就好。這樣一來，還能防止民間盜鑄呢?！?/p>

寇瑊指著架子上的幾個罐子道：“沒有徐副使的秘藥，哪里聽說過鐵錢在水里煮過就會變黑？只要這秘藥的方子不傳出去，就不怕民間盜鑄，這是黑鐵錢的最大好處！”

徐平擦了擦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沒有過去插話。發(fā)黑的原理無法跟幾個人解釋清楚，他也就不能跟幾人說明白民間鑄鐵錢的風(fēng)險。只要這鐵錢定的價值過高，民間必然會有高人鑄出以假亂真的鐵錢出來。民間工匠是不能制出徐平現(xiàn)在用的這幾種堿，但總有其他方法代替，比如使用滾燙的尿液，一樣可以使鋼鐵發(fā)黑。不過那種土辦法無法保證品相穩(wěn)定，但可以用大量鑄造挑選的辦法達(dá)到目的，只要價值高不虧本就行。

當(dāng)利潤到了一定的程度，會有人不惜冒殺頭的風(fēng)險，也會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的人間奇跡，區(qū)區(qū)一點所謂秘藥的技術(shù)壁壘如何攔得住？

完全第二次蒸煮，吏人和工匠把池子里的鐵錢取出來，放在幾根平放地上的木棒上攤晾。寇瑊帶人走上前來，仔細(xì)觀察處后的鐵錢，并與手中的鐵錢比較。

直到確認(rèn)與先前的鐵錢一般無二，寇瑊才直起腰來出了口氣：“不錯，這鐵錢的品相雖然還有些瑕疵，不過那只需改一改鑄錢的程序，秘藥的效力無可置疑！”

王惟正和李纮一起附和，他們最擔(dān)心的就是再出許申那種糗事，功績撈不到手上，還惹一身騷。既然工藝沒有問題，那就可以大規(guī)模地使用了。

把人招集到身邊，寇瑊道：“諸位，徐副使用新法鑄的鐵錢就在這里，在我看來，與前些日子拿出的黑鐵錢并無區(qū)別，你們以為如何？”

王惟正和李纮一起道：“確無二致，此法可行！”

寇瑊點頭：“既然大家都這么認(rèn)為，事情便就定下來。徐副使回去寫個奏狀，上之前拿給我們今天來的人看，一起具名，聯(lián)名上奏，請行鐵錢?！?/p>

徐平猶豫了一下：“省主，鐵錢鑄造是沒什么問題?？梢诿耖g行用，鐵錢與銅錢如何兌換，流布哪些州縣，是不是要先定好？”

寇瑊笑道：“不必，我們只管上奏，那些事情也不是我們?nèi)咀龅昧酥?。到時候少不了宰執(zhí)出面，各司集議，不必現(xiàn)在定下來。你奏狀里只說有鑄鐵錢的新法，至于這新法如何使用，先略過不提?！?/p>

見徐平還是一臉疑惑，寇瑊和王惟正、李纮兩人相視一笑，把徐平拉到一邊，低聲道：“定不下來的事情就先不決定，朝廷里自然會有人出來討論，最后總有法子。你只管把鑄鐵錢的新法奏上去，功勞拿到手里再說。朝里的事情并不一定都有結(jié)果的，總要一步一步來，你不需要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但做出來就要有獎賞，這才好在朝廷為官！”

徐平點了點頭，心里有了些明悟。也就是說寇瑊等人也說不清楚將來新的鐵錢會怎么使用，那便先不管，把到手的功勞拿穩(wěn)了再說。

寇瑊這人雖然有諸多毛病，對自己還真是不錯，一心一意地幫手。進三司后能有這么個上司是自己的幸運，在前面擋住了無數(shù)麻煩，也不貪功，讓自己可以安安心地做些事情出來。既然寇瑊有這個心，這些年就該踏實做些成績出來，不能辜負(fù)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