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祖亮康復(fù)得很快,不到七月底,他在病房里已經(jīng)可以坐起身和大家談話了。
祖亮的父親感激我跟婉瑾的悉心照料,買了些家鄉(xiāng)物產(chǎn)來給我們,又問起我找工作的狀況,他說:「現(xiàn)今時局不好,要沒找到事,就來我們縣城教書,這我可以安排一下?!?/p>
婉瑾先開口幫我回答:「德進(jìn)想留在學(xué)校,正計畫接南京海軍部的工作?!?/p>
我看了她一眼,接過來說:「南京的事,我畫了一張細(xì)致的圖表寄過去,但這事我真做不來。」頓了一下,又看了看祖亮,說道:「尚谷去了臺灣,給了我兩封信,要我也去……」
「臺灣?老天,那多遠(yuǎn)?已經(jīng)是海外了,你不會真的去吧?」婉瑾驚叫。
「葉文熹跟我談過臺南的情況,那里的海洋跟熱帶的風(fēng)光,我真想去看一看,那里的自然景物一定非常別致動人……」
祖亮的眼眸閃動起來,沖口而出:「我也好想遠(yuǎn)方流浪去…」看見父親,又接著說:「躺了這會子,特別想看看大海,聞一聞森林的氣息…」
他父親立即應(yīng)他:「等好些,沒問題的。」
婉瑾已經(jīng)愁容滿面,看著我說:「你說過會一直跟我們在一起的,你不會真的到臺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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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意已定,只是遲遲無法說出口,既是提起了,就不能再閃躲,我說:「我想,這孤山的小屋我是坐不住了?!?/p>
臺灣的工作意外的順利,我一回信,臺灣那邊立刻通知我的軍中單位與船期,等我打包好行李準(zhǔn)備前往上海登船時,祖亮還無法出院,汪婉瑾堅持要送行。
我心中倒沒有多少離愁,有機會到臺灣逛一逛,t會一下熱帶的、海島的風(fēng)情,也是人生難得,也許待個兩三年也就回來了。
這一趟真正揮別的,我明白,是汪婉瑾與翁祖亮的ai情,我一離去,他們兩人就在一起了,兩邊的情,我都了了。
坐在杭州車站的候車室里,婉瑾百感交集,說起我們兩人當(dāng)初的相識起於一場誤會,不可思議的緣分,這一輩子她就認(rèn)定了,我這個兄長。
臨上車時,我從口袋里掏出銅制的觀音小像,放在婉瑾的手心里,跟她說:「送給祖亮,好好照顧他?!?/p>
她久久揮著手,車子走遠(yuǎn)時,我的心情激蕩難息,莫名的一種犧牲的快感。第一次感受到,ai的結(jié)局,得跟失,曖昧難以分明。
隱隱的,似乎看見遠(yuǎn)方一處,未明的亮光。
除了往那處直直走去,我無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