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剝繭抽絲（第1頁）

清源客棧那間狹小的客房內(nèi)，油燈的光芒搖曳，將四人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得忽長忽短。驚魂甫定，氣氛卻愈發(fā)凝重。桌上攤開著狄仁杰連夜帶回的證物：幾片焦黑的紙屑，一塊沾染著詭異黑色粘液的泥土，還有李元芳臂上那道已簡單包扎、卻依舊刺目的傷口。

“對方下手狠辣，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江湖匪類?！崩钤汲谅暱偨Y(jié)著碼頭的遭遇，語氣冷峻，“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要將我們滅口，并徹底清理三號倉廩的痕跡?！?/p>

如燕補充道：“我斷后時留意到，他們撤退路線嫻熟，對碼頭地形了如指掌，接應也迅速，像是……像是軍中做派，卻又帶著一股子邪氣?！?/p>

狄仁杰默默聽著，手指輕輕撥弄著那些焦黑的紙屑。紙屑比在黑水蕩發(fā)現(xiàn)的更為細碎，字跡幾乎無法辨認，只能勉強看出幾個殘缺的筆畫，與之前見過的“漕糧”、“勘合”等字似有關聯(lián)，卻難以串聯(lián)。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塊沾染黑色粘液的泥土上。

“曾泰，”他吩咐道，“取清水、白醋、烈酒來?！?/p>

“是，恩師。”曾泰立刻起身準備。

狄仁杰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從土塊上刮下少許黑色粘液，分置三個小碟中。他先取清水滴入第一個碟子，粘液遇水只是微微暈開，顏色依舊深黑，沉于水底。接著，他將白醋滴入第二個碟子，奇異的現(xiàn)象發(fā)生了——粘液與白醋接觸，竟發(fā)出極其輕微的“嗤”聲，表面泛起細密泡沫，顏色也由純黑轉(zhuǎn)為一種暗紅褐色，并散發(fā)出更濃烈的焦糊腥氣！

“果然……”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閃。他最后將烈酒倒入第三個碟子，粘液在酒中緩緩溶解，顏色變淺，那股腥氣卻似乎被酒氣激發(fā)，變得更加明顯。

“恩師，這是……”曾泰驚訝地看著顏色的變化。

“此物絕非尋常?！钡胰式苣砥鹨稽c經(jīng)過白醋反應的暗紅褐色殘留，在指尖搓揉，“遇酸變色，散發(fā)腥氣，溶于烈酒……若我所料不差，此物之中，混有血竭，還有一種特殊的魚膠和礦物油脂?！?/p>

“血竭？魚膠？”李元芳皺眉。

“血竭乃西域傳入之藥物，有止血生肌之效，但其色赤黑，常被用作染料或密寫藥劑的成分。特殊的魚膠和礦物油脂混合，則可制成一種延時黏合或密封之物，常用于……封裝重要文書，或制作特殊的印泥。”狄仁杰緩緩道，“若將重要文字以特制藥水書寫，再以此種混合粘液覆蓋密封，平時不見字跡，遇酸或遇熱方可顯現(xiàn)。這或許就是為何他們要在倉廩中焚燒某些東西——并非為了徹底毀滅，而是為了在某些條件下，讓隱藏的信息顯現(xiàn)或轉(zhuǎn)移！”

這個推斷讓在場三人都是一驚。對手的手段，竟如此詭秘！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些被焚燒的，可能是用特殊方法書寫或封裝的前朝底勘簿？他們并非要銷毀，而是要……‘提取’或‘激活’其中隱藏的信息？”李元芳立刻抓住了關鍵。

“極有可能！”狄仁杰肯定道，“去歲大水，浸泡了封存的舊檔，可能意外導致了一些以這種方法加密的記錄受損或變得不穩(wěn)定，這才引發(fā)了后續(xù)一系列的‘清理核對’以及……滅口！”他頓了頓，語氣愈發(fā)沉重，“王主簿、張司馬，還有那位汴州長史，他們或許正是在這‘清理核對’的過程中，觸及了被隱藏的核心秘密，才招致殺身之禍！”

線索似乎瞬間清晰了許多。一個利用前朝舊制底勘簿隱藏巨大秘密，因水患意外面臨暴露風險，進而不惜連環(huán)sharen、銷毀證據(jù)的陰謀輪廓，逐漸浮出水面。

“元芳，你手臂上的傷，可曾注意到對方兵刃有何特異之處？”狄仁杰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