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升仙臺前夜（第1頁）

七月初十四，亥時。

江陵城表面上平靜如常，街市依然熱鬧，茶館酒肆里談?wù)摰亩嗍羌磳⒌絹淼闹性?jié)法事。但暗地里，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在彌漫——城門盤查明顯嚴格了許多，夜間巡邏的府兵增加了三倍，就連沔水上的漁舟商船，也被要求在天黑前必須回港。

驛館后院書房，燈火通明。狄仁杰站在一張巨大的野鴨澤地圖前，手指沿著紅筆標注的路線緩緩移動。

“三百內(nèi)衛(wèi)已分十批潛入城中，化裝成商旅、腳夫、僧道，分散在城西各處客棧?！崩钤嫉吐暤溃摆w崇那邊傳來消息，已摸清外圍十二處暗哨的換班時辰，每處兩人，子時和午時換班，每次換班間隙約半刻鐘。”

“機關(guān)室的位置確定了嗎？”

“確定了。”李元芳指向地圖上龜背島的中心，“在主臺地下三丈深處，入口在臺后假山石洞中，需穿過三道鐵門。裴明禮傳來密信，說張柬之已到島上，孫思邈也在。明夜子時大典，屆時島上所有核心教徒都會聚集在升仙臺，是動手的最佳時機?！?/p>

狄仁杰眉頭微皺：“裴明禮還說了什么？”

“他說張柬之似乎有所懷疑，加強了島上戒備，尤其是機關(guān)室，現(xiàn)在由崔五親自看守?！崩钤碱D了頓，“他還說……張柬之帶來了一批黑衣人，看樣子都是高手，不像普通教徒?！?/p>

“朝廷的叛將，還是江湖亡命？”狄仁杰問。

“難說。但裴明禮提到，那些人舉止有度，令行禁止，倒像是……軍中之人?！?/p>

軍中！狄仁杰心中一沉。張柬之曾任兵部尚書，在軍中舊部眾多。若他真能調(diào)動部分軍隊，那明晚的行動，將遠比預(yù)想的兇險。

“王參軍那邊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他暗中調(diào)查了江陵駐軍中可能與張柬之有關(guān)聯(lián)的將領(lǐng)，發(fā)現(xiàn)果毅都尉馬威、司馬趙拓，這半月來行為異常，常深夜外出，且與一些陌生人有接觸?！崩钤嫉?，“王參軍已將他們軟禁，但未打草驚蛇?！?/p>

狄仁杰點頭：“做得對。還有呢？”

“按您的吩咐，我們查了張柬之到荊州后的行蹤?！崩钤既〕鲆痪砦臅鞍l(fā)現(xiàn)他每月十五都會‘閉關(guān)靜修’，不見外人。而每次‘閉關(guān)’前，都會有一艘小船從城西碼頭出發(fā)，駛?cè)胍傍啙煞较??！?/p>

每月十五……狄仁杰想起藥人莊那本賬冊，記錄的交易也多發(fā)生在月中。看來張柬之早就將邪教作為自己的秘密勢力經(jīng)營了。

“孫思邈的孫子，可找到了？”

李元芳搖頭：“查遍江陵及周邊州縣，沒有叫孫思邈的幼童。但……”他猶豫了一下，“城東‘慈幼院’的嬤嬤說，三年前有個五六歲的男童被送到院中，說是父母雙亡的孤兒，名喚‘念邈’。那孩子聰明伶俐，但性格孤僻，去年被一個云游道人帶走了?！?/p>

“念邈……思念孫思邈?！钡胰式芾湫?，“好一招金蟬脫殼。那孩子現(xiàn)在何處？”

“不知所蹤。但慈幼院的嬤嬤記得，那道人左耳后有一顆黑痣。”

左耳后黑痣——狄仁杰勐地想起，孫思邈年輕時的畫像上，左耳后似乎就有一顆痣！看來孫思邈早就安排好了退路，連親孫子都偽裝成孤兒送出。

“大人，我們明晚的計劃是……”李元芳詢問。

狄仁杰走到窗邊，望向西方野鴨澤的方向。夜色如墨，星月無光，正是月黑風高夜。

“兵分三路?！彼D(zhuǎn)身，目光如炬，“第一路，由你率領(lǐng)一百內(nèi)衛(wèi)，從正南水道強攻，吸引主力注意。但切記，不可冒進，以佯攻為主，保存實力?！?/p>

“第二路，趙崇帶五十水軍好手，從西側(cè)暗水道潛入，解決沿途暗哨，直撲機關(guān)室。務(wù)必在子時前控制機關(guān)，防止張柬之狗急跳墻毀島?！?/p>

“第三路，”狄仁杰頓了頓，“本閣親率五十人，從東側(cè)登陸，直取升仙臺。張柬之、孫思邈，必須生擒。”

李元芳急道：“大人不可！張柬之身邊必有死士護衛(wèi)，太危險了！讓卑職去升仙臺，您在外圍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