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血洗之后（第2頁）

第三天傍晚，蘇無名拿著一份名單進(jìn)來：“老師，這是學(xué)生整理的‘可宥者’名單，共四十七人。這些官員或是被脅迫，或是只沾了點邊，罪不至死。還有他們的家卷，共二百余人。”

狄仁杰接過，仔細(xì)查看。名單上有他熟悉的名字，也有陌生的。他提起朱筆，勾掉幾個：“這幾人，我審過，表面無辜，實則知情。不能放?！?/p>

“是?！?/p>

最終名單確定：主謀七人，誅九族；從犯三十九人，斬立決；脅從者一百一十三人，流放；可宥者四十一人，貶官或罷職。涉及家卷近千人。

狄仁杰帶著名單入宮。上陽宮中，武則天正在批閱奏章。見狄仁杰來，她放下朱筆：“名單擬好了？”

“是?！钡胰式艹噬?。

武則天翻閱，良久不語。殿中只聞更漏聲聲。

“懷英，你可知這份名單意味著什么？”武則天緩緩道，“意味著上千顆人頭落地，意味著上千個家庭破碎。”

“臣知?！?/p>

“但朕必須這么做?！蔽鋭t天眼中閃過寒光，“朕的仁慈，已經(jīng)被當(dāng)作軟弱。這一次，朕要讓天下人知道，背叛朕的下場?！?/p>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她提起朱筆，在名單上批了兩個字：“準(zhǔn)奏”。

墨跡未干，鮮紅如血。

“明日午時，宣政門外，當(dāng)眾行刑?！蔽鋭t天將名單遞還，“懷英，你去監(jiān)刑。”

狄仁杰心頭一顫，但還是接過：“臣……遵旨?！?/p>

走出上陽宮時，天已全黑。宮燈次第亮起，將宮殿的影子拉得很長。狄仁杰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腳步沉重。

回到大理寺，蘇無名還在等他。見到老師臉色，蘇無名已猜到結(jié)果：“陛下準(zhǔn)了？”

“準(zhǔn)了?！钡胰式茏?，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明日午時，宣政門外，我監(jiān)刑。”

蘇無名沉默。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上千人在眼前被處決，那種場面，那種血腥，會讓人終生難忘。

“無名，你明日不必去。”狄仁杰忽然道。

“不，學(xué)生要去?！碧K無名堅定地說，“學(xué)生要記住這一刻，記住權(quán)力斗爭的殘酷，記住為官者的責(zé)任?！?/p>

狄仁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孩子?！?/p>

這一夜，師徒二人都沒睡。他們最后一次核對名單，確保沒有冤錯。天快亮?xí)r，狄仁杰忽然問：“無名，你說，我們這樣是對是錯？”

蘇無名想了想：“學(xué)生不知道。學(xué)生只知道，若讓張柬之、武三思得逞，死的可能不止這些人。江山易主，外敵入侵，戰(zhàn)亂四起，那時候死的，可能就是成千上萬的百姓?！?/p>

“是啊……”狄仁杰長嘆，“有時候，殺是為了不殺，罰是為了不罰。這其中的道理，你還年輕，慢慢體會吧?！?/p>

晨光熹微時，鼓聲響起。行刑的時刻到了。

宣政門外，已搭起高臺。臺下黑壓壓站滿了人，有官員，有百姓，有軍士。臺上，劊子手們手持鬼頭刀，肅然而立。

狄仁杰身穿紫色官袍，端坐監(jiān)刑臺正中。左右是姚崇、宋璟。臺下，囚犯們被分批押上，按罪名跪在不同的區(qū)域。

午時正，三聲炮響。狄仁杰起身，宣讀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張柬之、武三思、太平公主等人，結(jié)黨營私，勾結(jié)外邦，囤積甲兵，圖謀篡逆……罪證確鑿，天理難容。依律，主謀者誅九族，從犯者斬立決，脅從者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