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青燈照影（第5頁）

狄仁杰取出玉佩：“請將此物交給才人，她自會明白?！?/p>

老嫗看到玉佩，眼神微變，接過玉佩：“狄公稍候。”

門又關(guān)上了。

狄仁杰在門外等候，心中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對話。上官婉兒是聰明人，與聰明人打交道，必須步步為營。

約莫一刻鐘后，門再次打開。

“狄公請進?！崩蠇瀭?cè)身讓路。

狄仁杰走進小院。院子不大，但布置雅致，假山流水，竹影婆娑。正廳中，一個女子背對門口，正在作畫。

她穿著素色衣裙，頭發(fā)簡單挽起，背影消瘦，但儀態(tài)端莊。

“狄公請坐。”上官婉兒沒有回頭，繼續(xù)作畫，“稍候片刻，這幅畫就差最后幾筆了?！?/p>

狄仁杰在客位坐下，靜靜等待。

他觀察著這個曾經(jīng)權(quán)傾朝野的女人。上官婉兒如今已年過五旬，但保養(yǎng)得宜，看上去不過四十許人。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握筆穩(wěn)健，畫的是墨竹圖，筆力遒勁，頗有風骨。

最后一筆落下，上官婉兒擱筆，轉(zhuǎn)身。

她的面容清瘦，眉眼間有著歲月留下的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銳利，透著智慧的光芒。

“狄公深夜來訪，可是為了太平公主之事？”上官婉兒開門見山。

“也為其他事。”狄仁杰道，“才人想必已經(jīng)知道，張柬之等人昨夜暴斃?！?/p>

上官婉兒神色不變：“聽說了。朝中議論紛紛，都說是什么怪病傳染。但狄公親自來查，說明不是病，是人為?！?/p>

“是蠱毒?！钡胰式苤币曀难劬?，“七日斷魂蠱。”

上官婉兒微微挑眉：“這種蠱術(shù)，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本來是的。”狄仁杰道，“但有人讓它重現(xiàn)人間。”

“誰？”

“才人應(yīng)該比狄某更清楚?！钡胰式苋〕瞿潜緝宰?，放在桌上，“這筆跡，才人可認得？”

上官婉兒看了一眼冊子，眼神終于有了波動。

“這是……婉兒的字跡?！彼姓J得很坦然，“狄公從何處得來？”

“清風觀，玄真子的暗格?！钡胰式艿?，“才人為李旦記錄這些交易，可有苦衷？”

上官婉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狄公是來興師問罪的？”

“是來查明真相。”狄仁杰道，“才人與李旦的舊情，狄某略有耳聞。但才人幫助李旦害人，恐怕不只是因為舊情吧？”

上官婉兒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的竹林。

“狄公可知，婉兒這一生，最恨的是什么？”

“請才人明示?！?/p>

“最恨身不由己?！鄙瞎偻駜郝曇羝届o，但透著一股寒意，“自小沒入宮中為奴，生死不由己。長大后成為才人，榮辱不由己。后來侍奉天后，進退不由己。這一生，從未有過一日，是為自己而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