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歸途漫漫（第3頁）

“恨那縷魂魄。恨它附在你身上，利用你，讓你做了那么多錯事。”

迦葉沉默了很久。

“恨過。”他終于說，“三十年來，貧僧每天都在恨。恨它，也恨自己。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太傻，恨自己明明知道是錯，卻還是去做?！?/p>

他看著狄仁杰。

“但現(xiàn)在，貧僧不恨了?！?/p>

“為什么？”

“因為它走的時候，對貧僧說了一句話。”迦葉輕聲道，“它說：‘謝謝你，孩子。謝謝你陪我走了這三十年。現(xiàn)在，你可以做你自己了?！?/p>

他的眼中，涌出淚水。

“狄公，它不是在利用我。它是在等我。等我……放下?！?/p>

狄仁杰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迦葉的肩膀。

“好好活著?！?/p>

迦葉重重點頭。

朝陽升起，光芒萬丈。

狄仁杰翻身上駝，最后看了一眼這座城，這些人。

“走。”

駝鈴悠悠，向西——不，向東。

歸途。

來時，是追查真相。

回時，是帶著答案。

還有那些孩子的笑臉，那個僧人的眼淚，那個千年的執(zhí)念，終于放下的瞬間。

七月初九，敦煌。

狄仁杰一行再次路過這里。

他們在城中休整了一日，補充了清水和干糧。臨走前，狄仁杰又去了一趟三危山。

那株小樹，又長高了一些。

已經(jīng)有半人多高了，枝葉更加繁茂，金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枝頭，冒出了幾個小小的花苞。

它要開花了。

狄仁杰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那些花苞。

“你在這里守著?！彼p聲道，“守著這座山，守著那顆千年的心。下次來，你就能開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