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死?!眲⒋娑Y的聲音很輕,“我怕他們發(fā)現,怕他們殺我。我怕死在這異國他鄉(xiāng),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p>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
“狄公,我是個懦夫。我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害,眼睜睜看著那些姑娘被送進祭壇,卻什么都不敢做。我只能躲在這里,用記下他們的名字來減輕自己的罪孽?!?/p>
狄仁杰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一個人,能有多懦弱,就有多痛苦。
劉存禮不是壞人。他只是太怕了。
怕到用二十年的時間,記下每一個罪惡,只為有一天能贖罪。
“劉存禮,”狄仁杰開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長安?”
劉存禮愣住了。
“回長安?”
“對。”狄仁杰道,“這些秘密,需要有人作證。你是最好的證人?!?/p>
劉存禮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可是……可是圣教的人……”
“圣教在西域的勢力已經被我們摧毀了大半?!钡胰式艿溃澳菐讉€大祭師都死了,那些黑袍人也死的死、降的降。就算還有余孽,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在長安活動?!?/p>
他看著劉存禮。
“你在天竺躲了二十年,還要躲一輩子嗎?”
劉存禮的身體在顫抖。
一輩子?
他已經老了,還能活幾年?
難道真要在這異國他鄉(xiāng),孤獨終老?
他想起劉小乙那張年輕的臉,想起他們剛相認時的淚水。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他想看著他長大,看著他成家,看著他過上好日子。
他抬起頭,看著狄仁杰。
“狄公,我……我跟你回去。”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膀。
“好。”
十月初三,靈鷲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