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城西有個姑娘死了,也是死因不明。她娘說,她死之前一直在唱這首歌。唱了好幾天,后來就不唱了?!?/p>
“還有嗎?”
孫縣令點頭?!坝?。一個月前,城南有個教書先生死了。他學(xué)生說,先生死的那天晚上,聽見有人在窗外唱歌。第二天起來,先生就……”
他沒有說下去。
狄仁杰沉默。那些人,不是只盯著王平安。他們在洛陽城里,一直唱著那首歌。一個接一個,殺那些家族的后人。
“孫大人,那些人,你查過嗎?”
孫縣令搖頭?!安檫^。查不到。他們就像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下官派人在城里搜了好幾次,什么都沒搜到。”
狄仁杰沒有說話。那些人,不是鬼。他們是人?;钌娜?。他們藏在這座城里,藏在人群里,藏在那些普通的房子里。他們和普通人一樣吃飯睡覺做生意,可一到晚上,他們就變成另一個人。唱著那首歌,殺那些不該殺的人。
他走出縣衙,站在街上。陽光刺眼,街上人來人往。那些人,就藏在這些人群里??粗麄?,等著他們死。他握緊拳頭,向客棧走去。
李元芳在門口等著?!按笕?,查到了。那封信,是從城西一家客棧送出來的。客棧的伙計說,送信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普通,說話帶著長安口音。”
狄仁杰目光一凝?!澳莻€人還在嗎?”
李元芳搖頭?!白吡?。送了信就走了?;镉嬚f他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退了房。”
狄仁杰沉默。又跑了。那些人,總是跑在他前面。
“客棧的登記簿呢?”
李元芳遞上一張紙?!斑@是伙計抄下來的。名字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只有一點——他是從涼州來的?!?/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涼州。王五就在涼州。這個人,也是從涼州來的。他們是一伙的。王五跑了,他們來了。來殺王平安。
“元芳,去涼州?!?/p>
李元芳愣了一下?!按笕?,咱們剛從洛陽回來……”
“去涼州?!钡胰式艽驍嗨?,“現(xiàn)在就走?!?/p>
馬蹄踏碎黃昏的寂靜,向西疾馳。身后,洛陽城的燈火漸漸遠(yuǎn)去。前方,是涼州。是王五。是那些人的老巢。
狄仁杰握緊韁繩,頭也不回。
他不知道王五還在不在涼州,不知道那些人還有多少,不知道那首歌還會唱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必須找到王五,找到那些人,找到那首歌的源頭。然后,讓它永遠(yuǎn)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