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蓮花落（第1頁）

張有財死了，留下了一句話——“蓮花開，蓮花落，蓮花底下有人臥?！?/p>

狄仁杰回到大理寺，把那張紙鋪在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個時辰。紙已經(jīng)泛黃，邊角磨損，有些地方的字跡模糊了，但還能辨認(rèn)。紙的質(zhì)地是普通的宣紙，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墨是松煙墨，也是尋常的東西。唯獨那朵黑色的蓮花，畫得極為精細(xì)，每一片花瓣都脈絡(luò)分明，不像是一般人的手筆。

“如燕，你過來看看?！?/p>

如燕放下手里的活計，走到桌前。她看了一眼那朵蓮花，眉頭微微皺起。

“叔父，這朵蓮花，我見過。”

狄仁杰目光一凝?！霸谀膬?？”

“在……在柳姐姐的藥鋪里?！比缪嘞肓讼?，“柳依依的藥鋪，門口掛著的那個幡子上，就畫著一朵蓮花。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尚螤钜荒Ｒ粯??！?/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柳依依。那個曾經(jīng)的血蠱護法弟子，后來在蘇州開了藥鋪，過上了安穩(wěn)日子。她的幡子上，畫著一朵白蓮花。張有財?shù)募埳?，畫著一朵黑蓮花。形狀相同，顏色不同。這之間，有什么關(guān)系？

“你確定形狀一樣？”

如燕點頭?！按_定。我在蘇州的時候，天天看見那個幡子，不會認(rèn)錯?！?/p>

狄仁杰沉默。柳依依是血蠱護法的弟子，她的幡子上畫白蓮花，那是血神教的標(biāo)記。張有財?shù)募埳袭嫼谏徎?，也是血神教的?biāo)記？可血神教已經(jīng)覆滅了，圣教也散了，怎么還有這些？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如燕，你給柳依依寫封信，問問她白蓮花的事。別說黑蓮花，就說你好奇，想問問那朵蓮花的來歷。”

如燕點點頭，轉(zhuǎn)身去寫信了。狄仁杰又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光看。紙的背面，隱隱還有字跡。他翻過來，瞇著眼辨認(rèn)。是一行小字，寫得很淺，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七月十五，子時，蓮花開?！?/p>

七月十五。就是今天。子時，還有兩個時辰。蓮花開。在哪里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張有財死之前，一定去了什么地方，見了什么人。他夢見白衣女人，他寫下這行字，他死了。那些事，都發(fā)生在七月十五之前。

“張環(huán)?！?/p>

張環(huán)從外面進來?！暗夜?？”

“去查查，張有財七月十五那天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p>

張環(huán)領(lǐng)命而去。狄仁杰坐在書房里，等著。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子時。窗外，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那兩棵小樹上，葉子泛著冷冷的光。他等了一會兒，什么也沒發(fā)生。沒有蓮花開，沒有白衣女人，沒有任何異常。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回桌前。也許，那張紙上的字，不是張有財寫的。是別人寫的，塞在他枕頭底下，讓他看見。他看見了，嚇?biāo)懒?。還是，他看見了，照著做了，然后死了。他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張環(huán)回來了?！暗夜榈搅?。七月十五那天，張有財去了城西的蓮花寺。”

狄仁杰目光一凝。“蓮花寺？”

“是。城西有座小廟，叫蓮花寺，供的是觀音菩薩。廟不大，香火也不旺。張有財那天下午去的，在廟里待了半個時辰，然后就回家了?！?/p>

“他去廟里做什么？”

“不知道。廟里的和尚說，他每年七月十五都來。來了就在大殿里跪著，燒一炷香，待半個時辰，然后走。從不跟人說話?！?/p>

狄仁杰沉默。每年七月十五都來。今年來了，回去就死了。蓮花寺，蓮花開。那朵黑蓮花，和這座廟，有關(guān)系嗎？他站起身。

“走，去蓮花寺。”

蓮花寺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里，門臉很小，不仔細(xì)找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門口掛著一塊匾，寫著“蓮花寺”三個字，字跡已經(jīng)模糊了。廟里只有一個老和尚，正在掃院子。看見狄仁杰，他放下掃帚，合十行禮。

“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狄仁杰亮出腰牌。老和尚的臉色變了。

“張有財，你認(rèn)識嗎？”

老和尚低下頭?！罢J(rèn)識。他每年七月十五都來，上柱香，待一會兒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