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白骨（第1頁）

挖出來的骨頭被送到大理寺，仵作驗(yàn)了一整天。骨頭不多，零零碎碎的，有幾根指骨、幾塊腕骨，還有一小段肋骨。骨頭上有刀痕，是被利器砍斷的。不是自然腐爛，是被人砍碎了，埋在地里。仵作拼了半天，拼出兩只手。手很小，是女人的。手指纖細(xì)，骨節(jié)突出，像是年輕女子的手。

狄仁杰站在仵作旁邊，看著那些骨頭。那些姑娘，被殺了，手被砍下來，埋在院子里。身子埋在哪兒？也許在別的地方，也許被扔進(jìn)了渠里。他讓張環(huán)繼續(xù)在院子里挖，挖了三天，又挖出了幾塊骨頭，可始終沒有找到完整的尸骨。兇手把尸體分成了很多塊，埋在院子的各個(gè)角落。他不想讓人找到，不想讓人知道那些姑娘是誰。

蘇無名從戶籍上查到了那四個(gè)失蹤姑娘的信息。王小紅，十九歲，城南人，長得好看，去年秋天失蹤。李小妹，二十一歲，城西人，也是去年秋天失蹤。趙小蝶，十八歲，城東人，去年冬天失蹤。周小蓮，二十歲，城北人，今年春天失蹤。她們的家人還在等她們回家。她們的家人在長安城里貼滿了尋人啟事，可沒有人知道她們在哪兒?，F(xiàn)在狄仁杰知道了。她們在這兒，在這個(gè)廢棄的院子里，被砍成了碎塊，埋在地里。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被挖開的泥土。陽光照在上面，土是黑褐色的，混著碎石和草根。那些姑娘的血，已經(jīng)滲進(jìn)了土里，看不見了?？伤溃鼈冞€在。他讓人把那些骨頭和衣物收好，帶回大理寺。他要找到兇手，不管他跑到哪兒。

五月二十五，張環(huán)在城門口抓住了一個(gè)人。那人二十出頭，瘦瘦的，左邊臉頰有顆痣。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褐，戴著一頂破氈帽，低著頭，想混出城去。張環(huán)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王小二。

他被帶到大理寺，五花大綁，按在地上。狄仁杰坐在桌前，看著他。他低著頭，不說話，渾身發(fā)抖。

“王小二，那些姑娘是你殺的？”

他不說話。狄仁杰又問了一遍。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安弧皇俏覛⒌?。是白守業(yè)殺的。我……我只是幫他看門。”

“白守業(yè)在哪兒？”

王小二搖頭?！安恢馈Ｋ芰?，我也在找他。他答應(yīng)給我錢，沒給。我找他要，他不見我?！?/p>

“他為什么要?dú)⒛切┕媚?？?/p>

王小二低下頭。“他……他要煉藥。用人頭煉藥。那些姑娘的頭，被他砍下來，做成了藥。身子埋在地里，手埋在院子里。我……我只是幫他看門，別的什么都沒干?！?/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又是人頭藥。白守業(yè)還在做那些藥。他跑了，還在做。他殺了那些姑娘，砍了頭，做成藥，賣給那些有錢的病人。他賺了錢，跑了。王小二幫他看門，幫他看著那些姑娘，幫他埋尸體。他拿了錢，也跑了?？伤麤]有跑遠(yuǎn)，他還在長安，還在找白守業(yè)要錢。

“白守業(yè)在哪兒煉藥？”

王小二想了想。“在城西，有一座廢棄的宅子，就是樹林里的那座。他在那兒煉藥，煉好了，拿到洛陽去賣?！?/p>

“那座宅子里的血，是你的？”

王小二點(diǎn)頭。“是。白守業(yè)不給我錢，我跟他吵，他拿刀砍我。我跑了，fanqiang跑了?！?/p>

“那些繡鞋呢？你讓慧明做鞋，給姑娘們穿，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