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舊案新疑（第1頁）

沒過多久，天還是熱得人喘不過氣來。院子里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蔫蔫地垂著，小月澆了好幾遍水，葉子還是抬不起頭。劉小乙蹲在樹下，用一根小棍子松土，松得很仔細(xì)，一戳一戳的，生怕傷到根。李元芳站在廊下，手里端著一碗綠豆湯，慢慢地喝著，眼睛卻盯著院墻外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事。

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堆已經(jīng)歸檔的舊案卷又翻了出來。他本來不想再看的，可心里總有個東西擱著，不踏實。白守業(yè)的案子結(jié)了，王小二的案子結(jié)了，王德厚的案子也結(jié)了?？赡切┦й櫟墓媚?，有的找到了尸骨，有的連尸骨都沒找到。她們的家人還在等她們回家。可她們永遠(yuǎn)回不去了。他嘆了口氣，把卷宗合上，放回柜子里。

剛放進去，又抽了出來。他翻到周小娥的那份卷宗，一頁一頁地看。周小娥，二十歲，柳樹巷第三家，上吊死的。可仵作的驗尸報告上寫著，脖子上的勒痕是橫向的，不是上吊的縱向勒痕。她是被人勒死的，不是上吊。有人殺了她，偽裝成zisha。誰殺的？為什么？他不知道。他繼續(xù)往下看。卷宗里還夾著一張紙，是周小娥的鄰居提供的證詞。鄰居說，周小娥死前幾天，常有一個年輕男人來找她。那個男人二十出頭，瘦瘦的，左邊臉頰有顆痣。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王小二。又是他。他認(rèn)識周小娥，常來找她。周小娥死了，他也失蹤了。后來他又出現(xiàn)了，幫著白守業(yè)拐騙姑娘，做藥，sharen。他和周小娥的死，有沒有關(guān)系？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元芳?！?/p>

李元芳從外面進來?！按笕耍俊?/p>

“你去查查王小二和周小娥的關(guān)系。他們怎么認(rèn)識的，常在哪里見面，周小娥死的那幾天，王小二在哪兒?！?/p>

李元芳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等著。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那兩棵小樹在月光下綠油油的，葉子輕輕搖著。他等了很久，李元芳才回來。

“大人，查到了。王小二和周小娥是在城隍廟認(rèn)識的。周小娥常去燒香，王小二也常去。兩人聊過幾次，就認(rèn)識了。后來王小二常去她家找她，鄰居見過好幾回。周小娥死的那幾天，王小二不在長安。有人看見他去了洛陽，好幾天才回來?！?/p>

狄仁杰目光一凝?！八チ寺尻?？去做什么？”

“不知道。沒人知道他去洛陽做什么。”

狄仁杰沉默。王小二去洛陽，也許是為了見白守業(yè)，也許是為了見別的人。他回來了，周小娥死了。他殺了她？還是白守業(yè)殺了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去洛陽查查。

“元芳，你準(zhǔn)備一下，明天去洛陽。查查王小二去洛陽見了誰，做了什么。還有，白守業(yè)在洛陽還有什么人?！?/p>

李元芳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想著周小娥。她死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嗎？卷宗上沒有寫。他翻了翻，沒有。仵作只寫了勒痕，沒寫表情。他嘆了口氣，把卷宗合上，放回柜子里。

六月二十九，李元芳去了洛陽。狄仁杰坐在書房里，等著。天還是那么熱，蟬叫得人心煩。他翻了幾頁書，又放下了。如燕端了一碗酸梅湯進來，放在桌上。

“叔父，您又翻那些舊案卷了？”

狄仁杰接過碗，喝了一口?！坝行┦聸]查清楚，心里不踏實。”

“什么事？”

“周小娥的死。她是被人勒死的，不是上吊。兇手是誰，為什么殺她，都沒查清楚。案子就結(jié)了。”

如燕沉默片刻?！澳莻€案子不是結(jié)了嗎？兇手不是王小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