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又見故人（第2頁）

周掌柜不說話了。狄仁杰盯著他，他的眼睛在躲閃，他在害怕。

“周掌柜，你逼死過誰？”

周掌柜的眼淚下來了。“劉大壯。他借了我的錢還不上，我逼他，他跳了河。他兒子劉小毛一直在找我。我搬了家，改了名字，以為他找不到我了。可他還是找到了。前陣子他砸了我的窗戶，畫了眼睛，現(xiàn)在又寫字。我怕，怕他殺我?！?/p>

又是劉小毛。那個年輕人，恨放高利貸的人，恨得發(fā)瘋。他不敢sharen，就砸窗戶、畫眼睛、寫字。他還會來，還會做別的事。

“張環(huán)，你去找劉小毛。他也許還在城西那家客棧里?！?/p>

張環(huán)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堂屋里，看著那四個字?！扒穫€錢”，天經(jīng)地義?？蓜⒋髩阉懒耍X還不上了。劉小毛恨，恨得發(fā)瘋。他不敢sharen，就寫字嚇人。他錯了，可他也無奈。

傍晚，張環(huán)回來了?！暗夜业搅恕⑿∶诳蜅＠?，躲在柴房里。他承認了，字是他寫的。他不敢sharen，就想嚇嚇周掌柜。”

狄仁杰嘆了口氣?！鞍阉麕н^來。”

劉小毛被帶到大理寺，低著頭，渾身發(fā)抖。他還是那個樣子，瘦瘦的，眼睛很小，臉上有顆痣。

“劉小毛，你寫了多少次了？”

劉小毛低下頭?！昂脦状瘟?。砸窗戶、畫眼睛、寫字。他不還錢，我就一直寫。”

“他欠你多少錢？”

劉小毛的眼淚下來了?！拔业枇怂迨畠摄y子，還了三年，還了二百多兩，還沒還完。他利滾利，越滾越多。我爹還不起，他逼我爹，我爹跳了河。我恨他?！?/p>

狄仁杰沉默。五十兩，滾到二百多兩。高利貸，吃人不吐骨頭。周掌柜逼死了人，還覺得自己沒錯。他以為搬了家，改了名字，就沒事了。可劉小毛找到了他，不會放過他。

“劉小毛，你嚇人，犯了法。你跟我走?！?/p>

劉小毛低下頭，跟著狄仁杰走進牢房。他被關(guān)了幾天，又放了。周掌柜被叫到大理寺，訓(xùn)斥了一頓，讓他把錢還了。周掌柜答應(yīng)還錢，可劉小毛不要。他說他爹死了，要錢沒用。他只要周掌柜去他爹墳前磕頭。周掌柜不肯，劉小毛就繼續(xù)寫。案子沒結(jié)，還在拖著。

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那份案卷放進柜子里。他嘆了口氣，走到窗前。天快黑了，月亮從云層里露出半邊臉。那兩棵光禿禿的小樹的枝丫上掛著冰凌，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他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回桌前。那些人，還在等著他。等著他找到真相，等著他讓他們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