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林話音剛落,就從眾捕快中走出一個挎著木箱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有些木然,看不出情緒變化,他就是建寧縣衙的仵作呂延陽,今年二十八歲,他十六歲拜師于一個老仵作,出師以后已經(jīng)在衙門當差五六年了。
他放下木箱,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含入口中,又把一塊布系在臉上擋住口鼻,然后戴上一副特制的布手套,拿出一個木盒走了過去。
這種手套是由刷過幾遍熟桐油的棉布制成,具有防水和一定的防腐能力,是每個仵作必備的物品,防止雙手被尸體上的腐液所傷害。
呂延陽走上前去,半跪在棺材旁,打開木盒的蓋子,只見里面放著一些工具,大部分是鐵制的。
只見他先是仔細的看了尸體一遍,然后心里松了一口氣:幸好這幾天是陰雨天,氣溫不是很高,尸體的腐爛程度很輕。
呂延陽拿出一把剪刀,開始小心翼翼的把尸體上的衣服剝離下來。
“你們幾個在旁邊盯好了,不要讓閑雜人等進來打擾呂仵作?!标愓址愿赖?,靈堂里的人早被他請出去了,現(xiàn)在就只剩下捕快和仵作了。
不過官差來調(diào)查吳長生死因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上坡村,很多好奇的村民都跑了過來,圍在了吳長生家的門口。
由于有兩個腰間帶著刀,臉色冰冷冷的捕快站在門口,村民們并不敢靠的太近,只是遠遠的觀看,私底下議論紛紛。
“這還用驗嗎?肯定是那個新娘子殺的?!?/p>
“你怎么這么肯定?說的好像你親眼看見一樣?!?/p>
“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可你動腦子想想,有哪個正常的姑娘愿意嫁給吳長生?整天看著他那張臉,嚇都要嚇死了。”
“說的也是,怪不得之前吳守貴挨家挨戶的給我們送米,要我們不要向外人透露有關(guān)吳長生破相的事,搞不好這個新娘子是被蒙騙來的,被吳長生一嚇,錯手殺……”
有人碰了碰講話那人的胳膊,朝她使了個眼神。
那人扭頭一看,吳嬸正站在她后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自從出事后,吳嬸就坐立不安,她有些后悔為了幾個錢搭橋牽線了這樁婚事,現(xiàn)在搞的兩頭不是人。
吳家罵她介紹了一個毒婦嫁給兒子,結(jié)果導(dǎo)致他們的獨子死于非命,娘家人也責備她惹了dama煩,按理說她已經(jīng)在上坡村呆不下去了,可她卻不敢回溝口村。
李福愛女如命,如果知道了女兒被牽扯進命案,還有可能會被定死罪,那還不得殺了她?吳守貴跟自己好歹是親戚,雖然現(xiàn)在也恨她,卻還不至于要她的命。
吳嬸原本的算盤打的挺好:吳長生雖然嚴重破相,但家境優(yōu)越,而且李月也不是那么完美,臉上有疤不說,還因為和那個姓白的外鄉(xiāng)人走的太近壞了名聲,這兩人湊一塊說不上誰高攀誰。
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飯,她月兒雖然受點委屈,但也不吃虧,不僅自己擺脫了貧窮的日子,也許還能幫襯娘家一把,往后再生個娃兒什么的,她也就能安下心來過日子,李福也不會再跟自己計較那么多。
現(xiàn)在事情搞的這么嚴重,吳長生死了李月失蹤,吳嬸是萬萬沒想到的,她只能躲在娘家每天悔恨的吁長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