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
一只通透溫潤的粉玉蓮花扣靜靜躺在孫孺人的手心里。
粉玉本就世間罕見,更難得這一塊粉沁勻潤,雕工又精巧,一瓣一紋細膩傳神。
薄薄的花瓣透著光,花蕊顆粒細密飽滿,栩栩如生。
宴承徽盯著那蓮花扣,眼尾泛起薄薄的紅,唇瓣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岑令儀目光也落在蓮花扣上。
她心中也不平靜,但面上卻從容恬淡,似乎那蓮花扣只是一件極尋常的物件。
殿內(nèi)氣氛沉悶壓抑,叫人透不過氣來。
孫孺人察言觀色,覺出宴承徽的不悅,心中一喜。
殿下果然生氣了!
岑令儀這回可不是打出去那么簡單了,殿下一怒,不得將她和劉奶娘一樣推出去亂棍打死?
“殿下,這蓮花扣不是您的心愛之物嗎?之前,我只是偶爾看一眼,您都舍不得讓我多看,更別說是碰了,這么珍貴的東西,我從岑奶娘那里搜出來的,一定是她趁您不備從您身邊偷走的……”
孫孺人一臉幽怨,添油加醋。
之前,她看到殿下這枚蓮花扣,想拿來看一下,卻被殿下喝止了。
現(xiàn)在卻落到了岑令儀的手里,不是岑令儀偷的,還能是殿下賞她的嗎?
“閉嘴?!毖绯谢丈ひ粲行﹩?,冷厲的目光落在岑令儀臉上:“你還有臉藏著?”
岑令儀垂下卷翹的長睫,懷里抱著宴淮皎,抿著唇瓣,姿態(tài)溫婉從容,努力維持面色尋常。
這枚蓮花扣,若非當初藏在靈芝身上,也是保不住的。
“孤早就已棄之若敝履?!?/p>
宴承徽胸膛微微起伏,手指緩緩收緊。
他盯著岑令儀,目光沉戾,不知說得究竟是人,還是蓮花扣。
“岑奶娘可真是膽大包天,敢偷殿下的心愛之物,殿下就該將她……”
孫孺人一邊說,一邊用一種解恨的目光瞥向岑令儀。
敢偷太子殿下的心愛之物,岑令儀這是自己找死,可不怪她。
“跪下,掌嘴。”
宴承徽冷聲怒斥,額角青筋直跳。
“岑奶娘,聽見沒?殿下讓你跪下掌嘴……”
孫孺人頓時得意起來,站直了身子,抬起下巴對岑令儀頤指氣使。
岑令儀淡淡掃了她一眼,不言語,也沒有動作。
該掌嘴的人,不是她。
這蓮花扣,不是宴承徽的,而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