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戚伯明帶傷接過帥印,卻將權(quán)柄下放給了戚長纓,這份突如其來的重任令戚長纓心里隱隱有那么一點點不安,轉(zhuǎn)頭又想,或許這只是因為父親養(yǎng)傷不宜多思,所以趁此機會磨礪自己的能力和心性。
他不愿辜負父親的苦心,于是開始學著溯離的做派,將自己日日泡在營帳中,把自己和沙盤與地圖關(guān)在一起,以自己前些年上戰(zhàn)場的經(jīng)驗和以往從父親那里聽到的教導為基礎(chǔ),一點點將整個征北大計鋪展開來,沈華容亦為其添了不少助力。
從一開始,戚長纓就將自己的目的定得清楚明白——
此次征北,目的并非侵略,而是為了更加長遠的和平。
戚家軍本就以仁義為先,戚長纓又再三傳令下去,此戰(zhàn)一定要盡可能地避免波及到平民百姓,若軍中有愿意歸降之人,也定當要寬容相對,不得苛待。
要讓朝蘇百姓感受到,戚家軍并非殘暴不仁之徒,此戰(zhàn)是為和平,而非屠戮。
曾經(jīng)發(fā)生在大澧土地上的血色與痛苦,絕不能在另一片土地上重演。
這便是要將仁心貫徹到底的意思了。
沈華容對此沒什么好說的。
雖然他還是不大贊同,但他不會去試圖破壞戚長纓的原則,再說,連戚伯明這個又當元帥又當?shù)亩紱]說什么,他又有什么好瞎操心的。
他就幫著戚長纓打打下手,替他完善戰(zhàn)術(shù),為他保證好后勤工作便是了。
不過,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還堵著一個連他自己都知道問出來不太合適的問題。
那便是溯離。
溯離的本事他們已然見識過了,沈華容知道戚長纓不會用這種幾乎屠殺的方式取得勝利,也不會因此產(chǎn)生更大的野心,所以先前才建議戚長纓遠離這孩子,但戚長纓沒聽。
那么不如干脆順著戚伯明的暗示,一不做二不休好好利用他的能力?看起來戚長纓也不太有這個意思。
那么,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他們身邊擺著一個能讓他們少去很多麻煩少走很多彎路的捷徑,戚長纓卻不去使用,而是繼續(xù)把他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來對待,不撈他身上一點好處,卻要照常承擔這份被猜疑被針對的風險。
為什么?
戚長纓到底圖什么??
沈華容真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
實在沒忍住,他便跟戚長纓暗示一下,問他,征北可是個大工程,難道他不想給溯離也另外安排一點職務,把他放到合適他的位置去?
原本沈華容想著,就算不讓溯離直接動手宰人,那卜個卦算算吉兇看看哪個方位哪個時段對他們行軍布陣比較有利總可以吧?
戚長纓也確實點頭了。
沈華容本想著這小子終于開竅了,誰想這人轉(zhuǎn)頭就把溯離安排去了十七營當了個第七小旗官。
小旗官是軍隊里最小的官,手底下只管十個兵,十七營又是先鋒營,也就是說,戚長纓他把皇帝親自撥來的七月半大人調(diào)到了自己手底下,給了個芝麻大小的官職讓他跟著先鋒營沖鋒陷陣。
這又是在做什么?
沈華容有點不理解,還有點小崩潰。
他去質(zhì)問戚長纓,戚長纓給他的回答卻是,因為他和溯離在征北一事上產(chǎn)生了分歧,溯離要全宰干凈,而他堅決反對,所以溯離要近距離瞧瞧他戚長纓要怎么干、能比他高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