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霍為伸出一只手臂,用另一只手放在上邊劃拉兩下:
“但因為太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他被強制扭送去了幾次心理輔導,他覺得改花刀爽歸爽但后續(xù)太麻煩,所以換了種方式。”
霍為實在很想跟人吐槽這件事,但這些東西跟誰說都不太合適,現(xiàn)在好了,有戚長纓,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更適合當樹洞的人出現(xiàn)了,那就是一只有時善良到都讓人覺得離譜的厲鬼。
證據(jù)是這只厲鬼現(xiàn)在就算聽到這么離譜的事情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嫌惡或者其他什么容易自然流露出的負面反饋,他只是有點不解:
“什么?”
“穿孔。”
霍為伸出一根手指:
“就是用一根針,穿過自己的皮膚,留一個釘子。”
戚長纓懂了:“就像扶桑嘴唇上的小圈?”
“對。他那耳垂耳骨眉骨舌頭都穿過,最后只留了嘴巴上那個而已,其他的都長好了?!被魹榛貧w正題:
“但你知道人對疼痛的耐受是會變強的,就是說如果你一直被針扎,每天都扎,可能第一天你還覺得這痛難以忍受,但次數(shù)多了你就會覺得不那么痛了。所以他又自己創(chuàng)新出了玩法。
“那就是跑到廢棄樓房頂上,再下去,不走樓梯也不走電梯。這就是他身上逆轉(zhuǎn)符原本的用途?!?/p>
戚長纓很配合:“那怎么走?”
霍為撇撇嘴,用手指在掌心比了個小人,然后,一躍而下。
……
人處在苦難中時會自動變成詩人,扶桑覺得自己也有這種傾向。
世界就像是一鍋三十度的白開水,沒有顏色,沒有味道,連溫度都令人倦怠,透明又漫長,掀不起一星半點的興奮和渴望。
但扶桑需要的是滾燙,如果足夠濃烈,把他燒得腸穿肚爛也無妨。
這世界上能刺激到他的東西只有疼痛,現(xiàn)在,玩命也算一種。
自己驅(qū)自己魂的感覺確實不大好受,更別提他下給自己的符用了最狠最絕的方式,就好像靈魂整個被撕裂、被完全陌生的另一縷魂魄強行侵入,有種被人丟進離心機里攪了九九八十一個回合最后靈肉分離的惡心感。
與之伴生的,是腦海中擠進的一幀幀記憶碎片,就像是誰往他腦子里投放了個好幾t的壓縮包,一鍵解鎖,屬于那個人的記憶與情緒也瞬間洶涌而來,占據(jù)他的全部。
扶桑對情緒和情感的感知都很淡薄,情感可能是因為從沒感受過,情緒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天生的缺陷,無論怎樣的事都沒法在他心里掀起太多波瀾,以至于他一直覺得“情緒”可能是人類編造出來的一個抽象至極的騙局。
但在重新找回意識的這一刻,扶桑感受到了屬于夏浛的濃烈情緒。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這種東西真的不是虛擬概念,而是真真切切能夠感受到并且精準分辨的。
因為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夏浛帶給他的,是一種幾乎滅頂?shù)谋瘋?,或者說,絕望。
這個女孩生前過得并不順遂。
這是扶桑最先感受到的事情。
夏浛是單親家庭,從小跟著媽媽生活。
她的媽媽是個清貧瘦弱的女人,帶著她蝸居在狹小擁擠的出租地下室里,那里常年有一股潮濕發(fā)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