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小院的院門大開,霍為正騎坐在門檻上,一手死死抱著門框,另一只手被吳人美用力拉拽著。
要說之前扶桑還不知道這群人為什么這么聽這丫頭的話、究竟在怕什么,現(xiàn)在就有點(diǎn)明白了——
月色下,鋪滿石板的地面突然化開一大灘濃墨,像是深黑色的沼澤潭。
譚中伸出無數(shù)雙粘稠的手臂狀黑影,抓握著霍為的腳踝試圖把她往潭底拖。同時,她倚靠著的門檻也從底部一點(diǎn)點(diǎn)融化,慢慢地與深淵融為一體。
“三又救我啊?。?!”
霍為都快哭了,她像被抓住爪子的鳥一樣拼命撲騰掙扎著。
見狀,扶?;剡^神,抬手掐訣,鬼血纏血線便帶著其上捆綁的銅錢直沖吳人美而去,像是利刃一般生生切開了她一對手腕。
小丫頭雙手的斷口沒有血肉也沒有骨頭,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光滑斷開的橡皮泥,里外都是一種顏色。
實(shí)心的,沒餡兒。
而在雙手與雙臂徹底斷開的數(shù)秒后,伴著吳人美的尖叫,她整個人如煙般化開,散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扶桑沖過去,代替吳人美一把拉住霍為的手,五道血線一圈圈纏住霍為的胳膊助他發(fā)力,生生將霍為從深黑色的泥潭中拔了出來。
“她是要拉你去哪兒?”百忙之中,扶桑還有心情抽空一問。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她就說讓我跟她走要帶我去看什么東西,我把啞巴設(shè)定給忘了下意識問了句什么她就突然尖叫說我不是阿甜妹,我……”
“知道了。”
扶桑打斷了霍為的話,再用力,徹底扯斷了拖拽她的那幾雙鬼手,幾乎是把她甩飛到了身后去。
霍為感覺自己好像被掄起了個很完美的拋物線,然后狠狠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地板很冰很硬很痛,卻無比親切。
她松了口氣,可還不等她爬起身,只一個抬眼的功夫,臉色就“唰”地白了:“三又?。?!”
她離開泥潭中央后,鬼手受創(chuàng)沉入潭底,黑潭的面積也迅速縮小,即將消失不見。
這本該是一件好事。
如果扶桑沒有在一個精彩助跑之后趁黑潭徹底封閉前跳進(jìn)去的話。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霍為人都傻了。
等再回過神,扶桑已經(jīng)和黑潭一起消失不見了。
目之所及,只剩村莊歪歪扭扭起伏不平的青石小路。
意識到這點(diǎn),霍為心跳缺了好幾拍。
她腿軟站不起身,只好手腳并用地爬到隔壁院子門口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