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五感很敏銳,即便他在樓上還蒙著被子,樓下那點細微響動依然清晰可聞。
是扶?;貋砹恕?/p>
意識到這點,戚長纓拉開被子,側(cè)耳細細地聽樓下傳來的聲響,并隨時準備藏回蛇骨釘里。
其實他不太喜歡自己現(xiàn)在和扶桑的相處模式,一直這么躲著不見面總也不是辦法。
他很想找個機會和扶桑好好把之前那件事拉出來重新聊一聊,但一直沒想好該怎么說,也沒想到一個真正妥善的處理方式。
讓扶桑為之前那個冒犯的親吻道歉嗎?不至于,也不可能。
告訴扶桑這件事從此翻篇,以后一人一鬼還是按以前那樣正常的、他習(xí)慣的方式相處,親吻不可以,更親密的事更不可以,因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鬼,他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他沒辦法隨隨便便接受這種程度的親密?
也不大可能,按照扶桑那霸道的性格,估計會奚落他一頓然后繼續(xù)犟著勁兒跟他反著來。
想和扶桑這樣倔強口是心非愛說反話的小孩好好講道理真的很難,以前都是戚長纓順著他,除了讓他滾和傷害自己的事,其他都是扶桑說什么是什么。
因為扶桑是不可能低頭示弱的,想和他好好相處,戚長纓只能常常讓步。
好在戚長纓不愛爭高低,也不介意常常低頭讓步說軟話,唯獨現(xiàn)在這種事,戚長纓有暫時無法動搖的原則,沒辦法、也不想順著來,于是他們這事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打了一個死結(jié),拖了這么久也沒解開。
側(cè)耳聽了一會兒,戚長纓并沒聽見扶桑上樓的動靜。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鐘表。
外面是黑天,短針指在“1”。
扶桑教他認過,這代表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四更了。
已經(jīng)很晚了。
即便一千年后的人沒有宵禁,出行自由,這個時間回家,也還是太晚了點。
戚長纓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到樓梯口觀察下面的動靜。
樓下很黑,只點了一盞燈,是從衛(wèi)生間亮起來的。
很快,他還聽見了噼里啪啦的水聲。
戚長纓垂下眼睛,有點猶豫。
但也沒有猶豫太久,因為他聞到了很不好的味道,所以他決定下去看看。
那是很濃的、酒精的味道,和并不愉悅、反倒陰暗煩躁的情緒氣味混在一起。
意識到這點,戚長纓快步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推開半掩的門——
水聲的確是從這里傳出來的,衛(wèi)生間的花灑開到最大,下著雨,扶桑躺在地上,渾身衣服都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