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有話想說,扶桑不用聽也知道,那無非又是些問他好沒好、勸他安撫他的、他聽了就火的話。
扶桑不想聽。
所以在他開口前,先冷冰冰地打斷他:
“恨我嗎?”
戚長纓微微一愣,沒說出口的話也停在齒間。
他不知道扶桑為什么會這樣問他。
“待在我身邊,和待在七更啼血獄里,哪個更痛苦煎熬?。恐鲙洠苓x得出來嗎?”
扶桑稍稍直起身,抬手扣住戚長纓的下頜。
他垂眸細細看著戚長纓的五官和眉眼,什么也不想,只想狠狠打碎這份平和,讓這張臉染上一些更激烈極端的情緒。
他咬著牙,近乎機械地說著:
“……多威風多傳奇的人?活著的時候帶十萬大軍連破朝蘇數(shù)座城池,死了做鬼也要單開一階做獨一無二的七階赤邪,然后呢?被我撿到了,鎖在身邊當個隨意被呼來喝去的寵物,動輒挨罵挨打,被羞辱被像狗一樣拴著脖子,還要搭上尊嚴負責討好取悅主人……你恨死我了吧?結果恨我也要吻我、順著我,是不是更恨了?”
扶桑涼涼笑著,笑容和話語里的惡意濃得快要溢出來。
戚長纓其實不太明白扶桑為何一直致力于激怒他、用話語刺傷他。
從他恢復四感之后,扶桑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把他鎖起來不見他,現(xiàn)在好不容易愿意見了,又不斷把他推遠、用難聽的話傷他的心。
戚長纓是好脾氣好性子,也總能理解旁人的性子和心情,他知道很多話都不是扶桑本意,所以時常溫柔包容。
可他卻也不真是一株完全不知道傷不知道痛的棉花。
有些話聽多了,也是會痛會累的。
扶桑就像野外肆意生長的蕁麻,要想擁抱他,就得付出痛不欲生的代價。
戚長纓可以默默消化那些傷口,但是等傷的速度快于愈合時,面對永遠好不了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的痛,轉身離開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恨你?!?/p>
戚長纓沉默了很久。
最終卻還是閉了閉眼睛,嘆口氣,主動抱住扶桑:
“我說過,是我做的選擇,就是我心甘情愿……別這樣了,扶桑,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我們都難受,吻你順著你,都不是被迫,都是我愿意的。
“……扶桑,被你關起來的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找到了一點新的可能性。我知道你現(xiàn)在情緒不好,聽了這些話可能并不會高興,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其實我……”
戚長纓話音突然頓住。
隨著二人身體貼近,戚長纓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一怔。
“怎么?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