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緊攥著手指,骨節(jié)發(fā)白,整只手都微微發(fā)著抖。
“……我不需要?!?/p>
他從牙關(guān)里擠出四個字。
而后,像是確定了什么,他突然反應(yīng)很大地猛拽戚長纓脖頸的鏈條: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愛對于扶桑來說,是個無比遙遠(yuǎn)的字眼。
他的字典里沒有這個字。
他向來對這種抽象且虛無縹緲的感情嗤之以鼻。
只有懦弱的、低等的生命會用愛來安慰自己,會抱團(tuán)取暖,會互相舔舐。
他不需要這種東西。
他不需要任何人來愛他。
那對他來說,是一種看低,是一種憐憫。
“少說這種讓我惡心的話,這也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如果你還有這種能力的話,記得不要對我產(chǎn)生任何感情,我不需要這種垃圾?!?/p>
扶桑用指腹重重地蹭干凈戚長纓臉上的淚痕:
“你只需要恨我,就夠了。”
扶桑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恨。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理戚長纓的方式。
他要戚長纓恨他,用盡全部的力氣去恨他,恨他恨到骨子里,恨到死也要啃碎他的骨骼帶著他一起。
如果戚長纓對他的那份溫柔順從有溯離的原因,那扶桑就不要了,他要用一切更濃烈的東西去覆蓋掉它們。
要讓戚長纓從此看到自己這張臉都覺得惡心痛恨,把他那種叫做“阿離”的本能變成“扶桑”,讓他未來只要看到任何與自己哪怕只有一點點相同的人或者事,都條件反射般掀起內(nèi)心深處名為恨的驚濤駭浪,要成為他心底永遠(yuǎn)揮之不去的血色影子。
這樣,這個人就算是完全屬于他了。
如果得不到他全部的柔軟,那么全部的尖銳的恨意,也勉強可以。
眼睛很疼。
扶桑閉上眼睛,緩過那針扎似的痛意,卻沒意識到自己眼尾的紅愈發(fā)清晰。
“……”
過了許久,他才聽到一聲很輕的笑,笑聲里帶著的情緒叫做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