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作為回報,他也該掀了這人的帽子,看看他那片黑紗下到底藏著怎樣的身份樣貌。
扶桑微一挑眉。
他記得戚長纓說過,一千年前的諸葛國師稱七月半為“叔父”,也就是說,冥道先祖七月半其實也是他們諸葛家的人。
而諸葛七,
諸葛家的諸葛,七月半的七。
別的先不論,單是名字,就有夠耐人尋味。
想到這里,扶桑有一瞬的出神。
也是在那一刻的恍惚后,他注意到祠堂內、諸葛七身周的黑紗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扶桑剛才圍著祠堂轉過一圈,確定祠堂的門窗都是緊閉著的,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余風口,這代表此時此刻帶動諸葛七幕籬下帽裙的,不可能是自然風。
果真。
屋子里成百上千的哭魂錢輕輕搖晃著唱出聲響,動靜不算太大,卻也如微雨聲叮呤當啷。
不好。
下一秒,扶桑便看見諸葛七若有所感一般,緩緩朝他這邊轉過了臉。
同時,祠堂內層層疊疊的燭火猛地搖晃,蠟燭的火苗伴著線香彌散的輕煙,如水蛇一般穿過破損的窗紙,直朝扶桑面門襲來!
扶桑瞳孔微縮,反應極快,立刻側身躲開,揚手召出鬼血纏。
只剩四根的血線隨他心念襲去,絞纏著將火星與輕煙一同撕碎。
那些東西輕飄飄的沒什么實感,只是看著唬人——它們的出現(xiàn)并非為了攻擊,而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
意識到這點,扶桑立刻朝窗戶看去。
有一道空白符紙飛來,“啪”一聲貼在了窗紙破損處,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與窗紙融為一體,補上了那道小小的缺口。
“?”
這種被沉默著拒之門外的感覺無端令扶桑惱火。
把他當什么遛?
于是他不再客氣,飛起一腳,徹底將那扇窗戶踢碎。
“咔”一聲,木質窗框斷裂,窗上碎掉的雕花扎碎單薄的窗紙,整扇窗戶都歪斜下去,只一處榫卯還堅強地掛在框上。
扶桑再一腳,徹底把那玩意踢碎,任它摔落在地上。
之后他用衣袖掃掃窗框上的木刺,用手撐著翻進了祠堂內。
隨著他的動作,燭火又是一陣搖晃。
扶桑抬眼向方才諸葛七所在的位置望去。
卻見那處空空蕩蕩,哪里還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