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并不大,沒多久,冥靈的后背便貼上了冰涼堅硬的門板。
見狀,扶桑輕輕揚了下下巴:
“滾。”
話音未落,只聽“咣”地一聲,五階絳煞猛地撞開門板,落荒而逃。
屋外的冷風“呼”地灌進來,與破碎的小窗形成對流,瞬間將扶桑吹透。
他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離開小屋時,屋外有光掠過,將門板映亮一瞬。
有幾道筆畫藏在木頭的紋理間,反著微妙的光。
降塵居的門是黑胡桃木質(zhì),顏色很深,屋里光線又暗,因此,如果有誰不小心用血往上畫了點召兇咒之類的小小咒文、不小心吸引了冥靈過來,等到血干在上面,不對光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端倪。
除了畫咒的人自己,任旁的誰來都想不到門上還藏了這么一個小玩意。
扶??邕^門檻,深深吸了一口屋外冰涼的空氣。
風里混雜了許多層次不一的冥息,他們來自許多不同的冥靈,相同之處是它們都躁動狂暴著,每一縷氣息都在因著激動興奮而戰(zhàn)栗,被人有意縱容的殺戮為今夜點起極致的狂歡。
遠遠傳來陌生的尖叫和吶喊,各種咒法結(jié)界的光影在夜色深處微弱地閃爍著,房檐上的燈籠不知被誰扯了下來,它靜靜歪倒在地上,微微映著青石板路上流淌著的粘稠的血漬。
扶桑瞥了一眼,眸色淡淡,內(nèi)心無半點波瀾。
如果他是諸葛藺,也會選擇在除夕夜人群最密集最不設(shè)防的時刻動手。
除舊迎新之際,闔家團圓之夜,來這么一場大驚喜,確實挺能惡心人。
周圍積聚的冥息越來越濃郁,扶桑知道這是因為眼下有不少冥靈被自己的氣息吸引,正圍在不遠處窺伺著他、覬覦他的血肉和情緒。
不過,覬覦是一回事,有沒有鬼有種上來又是另一回事。
他身上有戚長纓的味道和冥息,七階以下,無鬼敢近他的身。
扶桑抬手伸了個懶腰,緩緩活動著肩頸,等到酸痛的身體稍稍得到緩解,他才抬步,獨自往山居的方向去。
路上倒是遇到不少面對冥靈苦苦掙扎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法器運轉(zhuǎn)的聲響、人群哭喊叫罵、冥靈尖嘯……各種噪音混在一起,實在熱鬧。
這一路過來,扶桑感知到的冥靈至少也是四階。
在除夕夜找來一群四到六階的高階冥靈血洗本家,給懸骨山脈來一場諸葛家自己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真是很諸葛藺了。
“……哎!那邊的兄弟,你是誰家的?!快來幫我一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