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一直知道。
扶桑突然笑了。
他肩膀抖動(dòng)著,想放聲去笑,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
他笑得連跪也跪不住,只能用手臂撐著身體。
后來,笑意漸斂,他抬眸,看向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的戚長纓。
過長的頭發(fā)和血漬幾乎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他眸底的冷意。
他抬手,鬼血纏應(yīng)召纏回他的手指。
掐訣,四根血線如閃電般游向前路,途中化為四道鎖鏈,死死扣住戚長纓的脖頸、雙臂和左踝。
但那只鬼的動(dòng)作也只為此停頓了一瞬。
僅僅一瞬而已。
很快,他抬起腳步往前行去,左踝的鎖鏈瞬間碎裂。
銅戒破碎,血線斷裂。
本命法器受損,扶桑猛地吐出口血,徹底摔倒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拉著余下三道血線。
“別爭了,扶桑,放手吧……”
戚長纓的聲音很低,但扶桑聽見了。
扶桑沒有應(yīng)聲,給他的回答,是緩緩蜷起手指,無聲地將鎖鏈繼續(xù)朝自己的方向拉扯。
于是再邁一步。
雙腕的鎖鏈也隨之碎裂。
源自靈魂的痛苦猛地兜頭灌下,盡管扶桑死死咬著牙,依舊沒忍住悶哼出了聲。
他攥緊手指,本能地想往前爬,去抓那道不受控的影子。
冥靈的五感比活人要敏銳太多,戚長纓自然聽見了身后的動(dòng)靜。
可他沒有回頭。
他低下頭,濃墨般的淚水自眼底垂落。
“戚長纓……你敢……”
那個(gè)人喚他名字時(shí),總是冷淡的、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