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外圍,樹木并沒有里頭那么濃密,透過頭頂的枝椏能夠清晰地看見大片的天空。月亮不見蹤影,星光倒是閃爍耀眼,灑下的光芒雖然不多,也勉強能讓莫凡看見眼前的景象。
可是現在她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哦,不,是她的人生一片黑暗,不見天日??刹皇遣灰娞烊彰??喪生在野獸口中,哪里還能瞧見明天的太陽。如今她只求那只野獸能一口就把自己咬死,不要讓她受到更多的折磨。
咬死了兔子之后,那野獸似乎是才發(fā)現這里還有一個小生物,它抽動著鼻子,聞著小嬰兒身上略帶奶腥味的氣息,疑惑地調轉頭,邁開四肢走了近來。碩大的腦袋朝著莫凡身上湊攏來,大概是覺得嬰兒身上的奶味有點不太習慣,撲哧哼了兩聲,甩甩頭,順便將嘴角的血跡擦在了莫凡的襁褓之上。
莫凡覺得心跳都已經停止了,那只野獸從她的腳部向上嗅著,很快就來到了頭部,一個碩大的腦袋便闖入了視線之中。這野獸看不清是什么毛色,莫凡只看見那一雙金黃色卻閃著綠光的眸子,便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這軟綿綿沒什么威脅的小生物讓野獸覺得有點新奇,它用鼻子拱了拱小嬰兒,卻發(fā)現她沒有什么動靜,歪頭想了想,用利齒撕開了外頭已經弄臟的襁褓,將小生物小心翼翼地掛在牙齒上,又如突兀地消失在蒼山外圍的叢林間,星光之下,除了一只死去的兔子和染血的襁褓,再也沒有任何活物的動靜。
莫凡發(fā)現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灰蒙蒙的空間里頭,只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沒有了排成長隊的人群,雙腿也沒有不受控制的情形出現。她動了動手腳,蹦蹦跳跳,并沒有什么不適,心里松了口氣,看來這次又是沒有經受什么苦難就回到投胎的地方了,偶也!這次姐一定要跟gm投訴才行……
心念方才一動,眼前的空間就波動了一下,隨即出現了一篇金色的文字。
莫凡愣了愣,仔細抬眼細看,看完不由便惱火起來。
那金色的文字寫的是:“您好!由于突發(fā)狀況,造成您的投胎出現誤差,本司表示萬分遺憾。但是由于投胎轉世屬于不可逆操作,因此無法對您的新生做出改變。經過本司慎重研究考慮,決定在規(guī)則允許范圍之內對您做出一定的補償。補償將在您清醒后發(fā)放,當此生結束再行回收。預祝您新生愉快!”
署名是“陰曹地府投胎轉世司”。
很少說臟話的莫凡實在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不是死了重新投胎轉世,而是給予補償?補償毛線?。坷霞堃呀洔S落到被棄荒野的地步了,請問一個連站立都不會的小嬰兒掉到野獸環(huán)繞的荒野之中不是被吃得骨頭都不剩還能有什么別的下場?什么叫做清醒發(fā)放死亡回收?擺明了就是覺得老紙馬上要死了給個補償也行吧?
此時莫凡只感受到了來自天上地下全宇宙的森森惡意,連個出來解決問題的gm都沒有出現,就特么一篇文字就把自己打發(fā)掉了?
我靠!
不過莫凡無法抵御,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終于又陷入了沉睡的階段。
然后莫凡是被熱醒的。她仿佛身處火爐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炙熱的火焰,熱得她渾身冒汗。揮動了一下小手,觸摸到滑膩溫熱的皮毛,莫凡怔楞了一下,之前的印象回到腦海中,野獸呢?她趕緊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皮毛,莫凡覺得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伸手又摸了摸包圍著自己的黑色皮毛,聽到了類似貓科動物的呼嚕聲,停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扭動脖子往發(fā)出聲音的那頭望了過去,正對上那雙金黃的圓眼睛。
這,應該是一只豹子吧?
莫凡吞了下口水,緊張地跟對方大眼瞪小眼。豈料對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低頭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莫凡感到身上的壓力頓減,長長地出了口氣。
的確是一只黑豹,此時它正盤身睡著,將小莫凡圍在身子中間,所以莫凡才會感受到灼熱的溫度。莫凡又伸手摸了摸手邊的皮毛,順滑得很,應該是黑豹腹部的位置,很軟和。不知是不是被莫凡摸得舒服,黑豹甩開尾巴,愜意地甩了甩,將團得緊緊地身子伸展開來,不再將莫凡拘在身子中間。
莫凡趕緊往外頭爬了幾步,回頭看了眼,黑豹已經睜開了金黃色的圓眼睛打量著她,并沒有露出警惕或者進攻的神態(tài)。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僅僅這樣讓黑豹看著,莫凡就覺得有種莫大的壓力,非常緊張,維持著四肢著地的姿勢,僵硬地扭著頭,不敢動彈。
黑豹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莫凡確信她看到的那種神色是帶著笑的模樣。為什么野獸會有這樣人性化的表情出現?這不科學!
也不怪莫凡不知道,任何一個未足歲的嬰兒,都認不出眼前這只黑豹是一只高階妖獸紫焰追云豹。紫焰追云豹是少數可以修煉至九階的高等妖獸,雖然這一只只有六階,但是早已開了靈智,做出與人類似的表情又有什么奇怪。
似乎是莫凡的模樣取悅了紫焰追云豹,它懶洋洋地翻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歪頭打量著莫凡,似乎非常感興趣的模樣。
莫凡已經說不出話了,這只黑豹盤睡著的時候還不覺得,此刻它站在自己面前,莫凡才發(fā)現它體軀如此巨大。不算那根一米多長的尾巴,僅僅身軀也有兩米左右。
其實這只紫焰追云豹還未成年,據說成年的紫焰追云豹一般都是七階,體長超過五米。若是修煉到九階的紫焰追云豹,身體則會更加巨大。
一人一豹似乎是在比試耐性,紫焰追云豹輕輕甩著尾巴,將頭靠近小莫凡,眼也不眨地打量她。莫凡只感到一種莫大的壓力和緊張,跟它對峙了一會兒,發(fā)現對方似乎沒有什么惡意,甩了甩僵硬地脖子,松口氣軟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