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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這樣說，心里還是蠻高興的。道德經(jīng)是那么好研究的嗎？即使經(jīng)歷過焚書坑儒獨尊儒術(shù)，這本道家的經(jīng)典依然可以說奠定了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哪里就是那么好參悟的。反正這個世界的修士們壽元長得很，與其成天瞎捉摸，還不如給他們找點事情做，比如研究一下道德經(jīng)，多好！

她拒絕得挺干脆，鄭十九微微有些失望。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只不過是經(jīng)不起家中幾位長輩三番四次的催促，他才會走這一遭，即使失望，倒也控制在范圍之內(nèi)，并沒有流露出來。

莫凡打量了他一眼，狐疑道：“就為了這么個事兒你特地跑來嗎？”

鄭十九沒好氣地道：“這還算是小事么？你是不知道，那天本來召集子弟們聽你講經(jīng)，他們大多是極不情愿的，可是聽完之后，再把書看了一遍，一個個都神魂顛倒了。這么長時間以來，多少人挑燈夜戰(zhàn)，連覺也舍不得睡只顧著研究你給的那本書，結(jié)果到了你嘴里，便成了‘這么個事兒’，真是……”

這話可不是假的，那天召集的子弟們大半都是迫于長輩的壓力而參加聚會，結(jié)果回去之后把書拿了一看，再結(jié)合莫凡所說的，簡直就是顛覆認(rèn)知的存在。要莫凡形容，就是“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雖然沒有挑燈夜戰(zhàn)手不釋卷那么夸張，但一個個都沉迷其中了卻是事實。

就像莫凡所說的一樣，每一個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道”，卻又無法用貼切準(zhǔn)確的語言形容出來這“道”是什么。有的人甚至連修煉都擱下了，就只為了把這本書弄懂。在莫凡說起來那么自然不過的道理，結(jié)合了這本書一看，又顯得那么玄妙。

有的人覺得這是一本功法，修煉有成的話比其他功法都好；有的人覺得這是一本總綱，可以涵蓋所有功法；熱心權(quán)勢之人認(rèn)為這是謀略人心的寶典；心思散逸之人覺得這是勸人出世的明言。

反正一千人看過，便有一千種不同的解釋。如今鄭家后頭那些老人們居住的院子都熱鬧了起來，閉關(guān)不出的也都出來了，成日里吵得不可開交。

大家吵不出一個結(jié)果，便催著鄭十九來找莫凡求取真經(jīng)，誰知莫凡一副不怎么當(dāng)回事兒的模樣，可讓鄭十九有些惱怒了。

但是被玄一冷冷的目光掃過，鄭十九瞬間覺得一股涼意從頭頂灌入，驚得他打了個冷戰(zhàn)，忙笑著放緩了語氣：“反正莫姑娘要是有空的話，能給我們指點一下是再好不過的?！?/p>

莫凡擺擺手：“真沒空，馬上就是鑒寶盛會了，我還準(zhǔn)備去開開眼界呢。那個書你們要是看不明白，不妨給別人看看，一人計短三人計長，總能商量出個所以然來?！?/p>

去給別人講《道德經(jīng)》，有了一次就夠了，還來？莫凡是知道自己斤兩的，才不會去出這個丑呢。

只是沒想到鄭十九聽見莫凡說讓他將《道德經(jīng)》公開，非但沒有開心，反倒皺起了眉頭：“給外人看，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莫凡最為理解不了的就是這個：“此書字字珠璣，句句都是道理，不是我自夸，若是單靠你鄭氏一家之力，許是窮盡幾輩人都不一定能研究出什么來，既然如此，何不將此書的內(nèi)容公開，讓天下人都能看到和研究呢？”

瞧見鄭十九眉頭皺得更深，莫凡不禁好笑起來：“不過一本書罷了，總要有人讀懂了，才有價值。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玄妙的功法，高超的丹方，都是因為大家都藏著掖著，所以才漸漸失傳。你們鄭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修真界的大家族之一，難道還怕因為這本《道德經(jīng)》而引來宵小覬覦么？如果是因為這個，便更應(yīng)該公開才是。天下人都知道了，誰還有興趣打你們家的主意？”

這話莫凡倒是說中鄭十九的一樁心事。

那天講經(jīng)也沒有瞞著誰，來聽的人也挺多，之后便漸漸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流傳起來，說是鄭家得了一本天字功法，只傳授本家弟子。因為這個原因，前些日子不少依附鄭家的小家族也派人來打聽過，言下之意都是想討要《道德經(jīng)》。那天參加過講經(jīng)會的弟子或多或少也都被人騷擾過，煩不勝煩。

就是鄭十九這樣深居簡出的，也被那天沒有參加過講經(jīng)會的兄弟叔伯騷擾了好幾次，令他頗為煩惱。

如果按照莫凡的說法，也不是不可行。

想到這里，鄭十九便有些坐不住了，忙起身告辭：“莫姑娘說的在理，只是事關(guān)重大，鄭十九還是要回去跟家中長輩商量一下才行。多謝莫姑娘指點迷津?！?/p>

莫凡當(dāng)然也不留他，只是回頭就有些不太高興地問玄一：“我是不是不該把《道德經(jīng)》給鄭家，你看挺平常的一件事兒，怎么到了他們家就成了天大的隱秘一般?！?/p>

玄一搖頭輕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么？”

“跟我一樣怎么？”這話似乎有點意有所指的味道，莫凡咂摸了一下，覺得似乎不是好話。

玄一只是搖頭，不肯多言。難道要他直說跟小幼崽一樣單蠢么？鄭家龐然大物能在修真界成為大家族，靠的可不僅僅是有高階修士坐鎮(zhèn)，也是多年經(jīng)營算計所成，哪里肯平白便將道德經(jīng)這樣的書籍給別人？

就是他，捧著這本書都舍不得放手，更何況這些修為不高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