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也不知自己怎么這么倒霉。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回遇上歹徒了吧?在國子監(jiān)門口那回是被人用刀抵著腰,現(xiàn)在是被這莽漢箍住喉嚨。
她垂眼瞟見鐵柱一般粗壯的胳膊,再對比一下自己的小細頸子,覺得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論。她要硬碰硬的話只有一個下場——找死。
好漢不吃眼前虧,更何況美娘并非好漢,只是區(qū)區(qū)弱女子。
也許是經(jīng)過上回那事她膽子練出來,又或許是因為挨著謝安平久了,她連那種混世魔王千年煞星都不怕,又怎么會怕這位看似落難的綠林英豪。
于是美娘點頭答應他的要求,抬手指了指花園的角門。
這人便挾持著美娘往那方走去,腳步沉穩(wěn)但呼吸略有不平,美娘猜他可能是受了傷,不然怎么會抹她一臉的血,難聞死了。
但此時不是抱怨嬌氣的時候,美娘帶著他胡走亂竄,暗暗祈禱能被人發(fā)現(xiàn),救她脫離魔掌。不料她運氣就是這么差,走了一路居然連個鬼影都沒撞上!反而還讓身后的人起了疑。
“還沒到?別想騙老子!”
美娘嘴里嗚嗚,雞啄米似的點頭,隨手指著旁邊一間房。這人便一腳踢開房門,推美娘進去再迅速關上。
美娘跌進去撞在桌子上,小腹那塊兒被磕得疼痛,她不敢叫喊勉強咬牙吞下,卻聽到旁邊“咚”一下,那人背靠房門摔在地上,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呃……?!?/p>
美娘回頭看他,發(fā)覺這人果然是個絡腮胡的大漢,濃密的胡須把面龐遮得看不清容貌。但她感覺他年紀不小了,從露在外面的眼睛還有額頭來看,可能有四十歲左右。
此時大胡子正手捂腹部坐地喘息,不時有血從指縫中滲出來。
如此情形她還是怕的,連臉頰的血污也來不及擦,驚恐地往后退。
“過來!”大胡子見她動作低吼一聲,但美娘連連搖頭愈發(fā)后退,最后直接躲在了墻角里。大胡子的胡須動了動,美娘覺得他在發(fā)笑,寒惻惻的:“你躲到哪兒去?”
他從靴筒里摸出個東西,隨便揚手一扔。美娘只覺眼前銀光乍現(xiàn),“鏜”一下就有什么東西掠過耳畔,釘在旁邊的墻上。
她側(cè)目而視,發(fā)現(xiàn)竟是一枚梅花鏢,與此同時她的頭發(fā)掉了一縷,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緩緩落地。
大胡子沉聲威脅:“下回你不聽話,這枚鏢就直接扎進你喉嚨里面。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死得那么難看,你也不想罷。過來?!?/p>
美娘牙關打顫,雙腿僵冷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她拖著木然的身軀走過去,咬緊唇不敢哭出來。
美娘大驚:“不行!”雙手死命按住裙腰。
大胡子把臉一沉:“別讓老子說第二遍,脫!”
美娘白著一張小臉,凝目怒視大胡子,一副寧死不屈捍衛(wèi)貞操的倔強神情。
大胡子盯著她一會兒反應過來,垂頭看了眼還在冒血的腹部,嗤道:“老子再卑鄙,也不會占一個能當閨女的小姑娘便宜,老子要干凈的布包傷口?!?/p>
咦?美娘出乎意料,又有些將信將疑,但此人目露兇光明顯不是善茬,她只得先行應承,吞吞吐吐道:“那……你等著……我、我換下來給你?!?/p>
他們誤打誤撞進的是間住人的廂房,美娘繞到床頭,把幔帳一拉隔住視線,脫掉里面的白綾裙兒,幸好她今天在外面還罩了層綢裙,不至于露出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