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背著他那個撐得鼓鼓囊囊的書包走過來,手里還攥著那沓復(fù)印版的數(shù)學(xué)筆記,紙張已經(jīng)被翻得起了毛邊。
“林哥,”他撓了撓頭,臉上掛著那種憨厚的笑,“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你講的那些方法,我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對了,你有空來我家吃飯唄,我媽做飯?zhí)貏e好吃,紅燒肉一絕。”
“行,看合適的時間?!?/p>
“好嘞!說定了!”他高興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背著書包走了。
我跟幾個同學(xué)道別,一個人走出教室,下了樓梯,出了校門。
校門口的人流已經(jīng)散了大半,只有零星幾個學(xué)生還在等家長來接。
夕陽從西邊斜斜地打過來,把校門的鐵柵欄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我沿著校門外的巷子往紅姐店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拐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巷子拐角后面的空地上,陳銳靠在墻邊,旁邊站著四個社會青年。
陳銳穿著校服,但校服拉鏈敞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背靠著墻,一條腿屈起來踩著墻面,姿態(tài)很囂張。
他的臉還是那張臉——五官端正,皮膚偏黑,眉毛很粗,嘴唇很薄,眼神里帶著一股狠勁。
但今天他的表情比平時更陰沉,嘴角往下撇著,眼睛里全是血絲。
他旁邊那四個社會青年一看就不是學(xué)生。
年紀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緊身t恤和破洞牛仔褲,頭發(fā)染成各種顏色——一個黃的,一個紅的,一個棕的,一個黑的剃了個寸頭。
他們手里沒拿東西,但站姿松散,眼神里帶著那種混混特有的、對什么都不在乎的輕蔑。
“林哲。”陳銳從墻上撐起來,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下巴微微揚起,“等你半天了?!?/p>
我沒說話,掃了一眼那四個社會青年。
黃毛在摳指甲,紅毛在嚼口香糖,棕毛在低頭看手機,寸頭抱著胳膊盯著我,眼神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雞。
“上周五籃球的事,我還沒跟你算?!标愪J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挺能啊,一對一贏了我,還在全校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那是你自己技不如人?!?/p>
他的臉抽了一下,眼神變得更陰鷙了?!靶校@球的事先不說。沈清的事呢?我跟她說話關(guān)你什么事?你算什么東西?”
“她不想理你,你纏著她,就關(guān)我的事。”
“操。”他罵了一聲,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只有不到兩米,“還有韓冰冰。昨天校門口,你又跳出來壞我的事。你是不是覺得你考了個年級第一就了不起了?”
我沒說話,看著他。
“我告訴你,”他伸手指著我的鼻子,“我陳銳是籃球特招生,保送名牌大學(xué),我家里干什么的你打聽打聽。你一個書呆子,跟我斗?”
他身后的寸頭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陳銳旁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寸頭比我高半個頭,胳膊很粗,脖子上有一道疤,從耳根延伸到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