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暗暗腹誹——這不就是身體自產(chǎn)自銷的終極快樂嗎?
不過大師說也看悟性和造化,聽下來應(yīng)該不是一般人能達到這種境界的。
那個獨自來的男人估計有點基礎(chǔ),中年夫妻看著也認真,小胖嘛……算了不提了。
“諸位不必追求境界?!?/p>
大師父最后說。
“追求本身,就是障礙。只管坐,只管呼吸,只管當下?!?/p>
坐禪正式開始。
沒有人再講話。
禪室很安靜。
但我的五感遠超常人,這種安靜反而放大了周圍的一切。
窗外竹林里的鳥鳴——不是一只,是三只;風吹過竹葉,沙沙聲從遠到近,竹竿互相碰撞,發(fā)出空心的悶響;更遠處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低沉而持續(xù),像大地在呼吸。
焚香的煙霧在空氣中流動,我甚至能聽到香灰落下的細微聲響。
然后我聽到了小胖的呼吸聲。
安靜,均勻,帶著一點點鼻息。
他睡著了。
我微微睜眼瞥了一下——小胖盤坐在蒲團上,腦袋往前一點一點,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有口水印子。
佛珠還掛在手腕上,手指松開了,手掌攤在膝蓋上。
柳芳菲坐在他旁邊,閉著眼睛,背挺得筆直,呼吸平穩(wěn)。
她應(yīng)該也注意到了小胖睡著了,但沒有管。
在這種地方,睡著就睡著吧,大師父也不會說什么。
我重新閉上眼睛。
嘗試對自己進行思維控制,放空。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閉上眼睛之后,念頭反而更多了——剛才抄的心經(jīng)句子,柳芳菲在電瓶車上的手,lena的舌釘,觀音像的面容,明天海釣的船,方婷明天晚上見面的事,沈清在霓虹國發(fā)的jk制服照,媽媽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姐姐期末考試考完了沒有……
好多緩存區(qū)的記憶似乎都被自動調(diào)取出來,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我沒有追,也沒有拒??匆娝?,放它走。像天上的云,來了又去。
然后把注意力拉回到呼吸上。
吸氣。
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