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拼搏了幾萬年,最終卻落得了這樣一個結(jié)局,這一刻他終于回憶起了曾經(jīng)的那些過往。
他本來沒有生命,這世間也沒有他的存在,可是,彼岸之主締造了他,將他畫的栩栩如生。
那虛空造物的本事,不但造出了他的身體,也造出了他的魂靈,他在彼岸之主身邊,歷經(jīng)了無數(shù)的洗禮,才有了這靈智。
有一日,他趁著彼岸之主不再時,自己填了一筆,從此走出了畫里,成為了真正的人。
離開天道閣之初,他忘記了一些東西,他以為自己是妖族,他進入了妖族,并開啟了此生最輝煌的時刻。
可他的命運早就注定,他甚至懷疑,自己能夠為自己添加那一筆上去,不過是彼岸之主的算計。
算計著他走出去,算計著這一切,一切都只是為了眼前這一幕,為了封印死亡,為了這此刻生死同體的葉天澤。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了葉天澤是誰,他看著葉天澤,再也不求饒,當葉天澤的匕首,再次刺來時,他眼中充滿了諷刺。
這一次,他沒有再逃避,他只是看著那空白處,想要回到原點。
當?shù)诎藯l命消失,他終于知道,時機已經(jīng)成熟,他望著葉天澤,忽然間釋然,道:“離開的時候,帶上這幅畫,或許這是你唯一的生機,如果你不想痛苦永生的話?!?/p>
葉天澤的匕首刺出的瞬間,申州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了那空白處,而后畫紙渲染,出現(xiàn)了一頭神駿的黑豹。
那黑豹并非是這個世界的生靈,就像是那畫中眾多的景致與生靈一般,他們從來都不屬于這個世界,都是來自混沌。
他看著那黑豹的眼睛,起初還能夠感受到生命,但隨著時間過去,生命漸漸消失,眼睛空洞無神。
而后,渲染出的畫紙上,顏色漸漸的凋零,就如同生命一般,當最后變成空白時。
葉天澤忽然沉默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忘記,他只是看著這畫,怔怔的發(fā)杵,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實如此。
秦未央曾經(jīng)對他說過許多話,她希望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背負任何的責任。
她曾保護自己,曾陪伴自己,但這一切的美好,都被眼前這殘酷的現(xiàn)實擊垮。
她給自己的東西,不過只是為了,締造出她的那把傘,那把撐住整個混沌,避免死亡瘟疫出現(xiàn)的那把傘。
她很仁慈,給了自己一切,甚至想要讓自己永遠不記得這一切,可她并沒有算計到眼前的變化。
申州或許是一個棋子,但他也是一個變數(shù)。
他望著空白處,忽然有些迷茫,真的要在此孤獨永生嗎?
不,他絕不永生,申州的話提醒了他,憑什么我們這些低等的生靈,就要甘心的認命?
“如果真的有命運,我就掐住命運的喉嚨,叫它接受死亡!”葉天澤的目光猩紅,“混沌中的眾生與我何干,我為何要犧牲自己,孤獨永生,去成全他們?不,我絕不成全他們!”
他抓起了那空白的紙,抬起手,所有的話,被死亡侵染,只是瞬間,便成了烏黑之色,隨后徹底腐朽。
山水在腐朽,畫在腐朽,長廊在腐朽,這山峰也在腐朽。
當葉天澤消失后,這山峰化作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