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沉默了片刻,在那位老牛仔走來的時候,或許只有那么不到十步,他問了自己這么一個問題。
有沒有某個時刻,自己也有過和烏鴉一樣的沖動,想把自己的拳頭,砸到某位深惡痛絕的大人物臉上。
或許獅醒酒不是毫無作用的。
至少在這一刻,顧慎感覺自己身體里睜開了一雙從未睜開的眼睛,血液變得滾燙,沸熱,身體里像是有一頭獅子醒過來了。
于是少年輕聲問道:“打得過嗎?”
烏鴉愉快地回應(yīng):“當然?!?/p>
顧慎又問:“跑得了嗎?”
烏鴉爽朗笑道:“當然!”
“那么……”
顧慎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想試一試?!?/p>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
烏鴉陡然下蹲起身,一擊重拳打在牛仔男人的下巴上,獵槍扳機在這一刻艱難萬分的叩動了,一聲巨響打破長夜的寂靜,從槍管里轟鳴而出的大號子彈偏移了原先軌跡,擦著宋慈的摩托車頭盔呼嘯劃過,直接將小巷一旁的路燈轟得支離破碎,燈光罩子碎片漫天飛舞,一個男人如同沙包般飛起,鮮血和牙齒脫口噴出,與罩片碎屑紛紛揚揚落下。
這一幕驚呆了趙器,還有隨行的超凡者們。
“上車?!?/p>
烏鴉跨坐在摩托車上,油門擰死,越野輪胎在地面上暴怒地嘶吼,像是一匹隨時可能脫韁而出的野馬,顧慎反應(yīng)速度極快,在烏鴉開口的那一刻就翻身坐在后座,伴隨著破碎灑落的燈光,這輛巨大馬力的紅色摩托前半截車架高高抬起,向著街角巷尾的那面小墻撞去——
“快——保護——”
趙器的聲音剛剛開口。
“我”字還沒有出口。
眼前只剩下一片巨大的黑色陰翳。
那是一臺巨大的重型摩托,幾乎將趙器的全部視野都覆蓋。
這一切發(fā)生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沒有人會想到一個爛醉如泥的酒鬼,在清晰找到方向的前提下,還能策劃出如此精準的行動路線,有人拔出腰間長刀準備還擊,只是下一剎就被摩托車的爛醉酒鬼一腳踢得倒飛而出,這一腳的威力比獵槍的紅銀子彈還要更大,小巷一側(cè)的整面墻壁都被轟塌,拔刀之人已經(jīng)失去意識,半邊身子嵌入破碎墻體之中。
回想起先前牛仔的下場,所有人都驚呆了,趙公子說這個醉鬼是條野狗,可如今看來,這是一條不折不扣的瘋?cè)?/p>
于是好笑又諷刺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夜行老城區(qū)的趙公子,所帶來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護衛(wèi),在危急關(guān)頭幾乎沒有人真正敢拿性命上前,去阻攔那輛摩托,高亢轟鳴的摩托,一路摧枯拉朽地前進。
一道道身影被打得拋飛而出。
狹路相逢勇者勝,萌生退意就不配贏下這場狹窄小巷的對決!
最后只剩下孤獨無助的趙器,憤怒、驚恐、畏懼地看著那片巨大黑影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