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哥,我沒有胡說!”米卡的情緒非常激動,眼圈都紅了,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塔娜!就是被一群說著奧倫西亞口音的壞人搶走的!他們,闖進我以前的村子,搶東西,殺人!老人們親眼看到他們把我妹妹拖走了!她才那么小…嗚嗚…奧倫西亞人都是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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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的臉色有些尷尬,他走過去,將激動不已的米卡攬進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語氣放緩了一些:“米卡,我知道你難過,但不能因為一些壞人,就說所有奧倫西亞人都是壞的。你看他們?nèi)齻€,一個老婆婆,一個小姑娘,還有一個病得快死了的老頭子,他們像是能翻越寒山山脈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間諜的嗎?真正的間諜,不會這么狼狽地出現(xiàn)在雪地里等死?!?/p>
米卡在芬恩懷里抽泣著,身體還在發(fā)抖,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安他們,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委屈,嘟囔道:“我救了壞人…”說完,他猛地推開芬恩,轉身跑出了木屋。
“米卡!”,芬恩想喊住米卡,但米卡沒有理會,芬恩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和無奈,對沃倫他們說道:“對不住了,這孩子平時很乖的,以前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他對奧倫西亞人一直有心結。”
在芬恩說話時,屋外傳來了短暫的木枝受力斷裂的聲音。
“米卡原來的村子,在幾年前出事了,整個村子的人都沒了…我打獵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他,就帶回來了?!狈叶鞯恼Z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但安能聽出那平淡背后隱藏的悲傷。
沃倫沉默了片刻,眼中帶著同情,沙啞道:“我們真的不是間諜,我們理解…孩子沒有錯…”
屋內(nèi)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安小聲地問芬恩:“芬恩叔叔,這個村子…就你們兩個人嗎?”
“還是。。。叫哥哥吧,哈哈,叫我叔叔怪不習慣的?!?/p>
芬恩有點羞澀的撓了撓頭,走到火邊坐下,撥弄著火焰,聲音變有些低沉:“霜落村很小,也很窮,現(xiàn)在也就剩下十幾戶人家了,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沒什么青壯年,要么死了,要么走了。這里太偏僻,太苦了,活下來不容易?!?/p>
停頓了一會,他又說:“早年還有些軍隊會在比較遠的鎮(zhèn)子上,但后來因為條件越來越差,又都調(diào)走了?!?/p>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過,這附近幾個和我們差不多的破落村子,都被一伙自稱‘拾荒者’的幫會給控制了?!?/p>
“拾荒者?”沃倫問道。
“嗯,”芬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和無奈,“說是什么拾荒者,其實就是一群地痞流氓,仗著人多手里有幾把破刀爛棒,就在這片沒人管的邊境當起了土皇帝。他們頭領,是個心狠手辣的家伙。他們嘴上說著什么‘整合附近的資源,大家一起活下去’,實際上就是變著法子從我們這些窮苦村民身上搜刮東西?!?/p>
芬恩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他們每三天就會來村里收一次‘貢品’,吃的、穿的、打到的獵物、砍的柴火,什么都要,恨不得連頭發(fā)都薅走幾根。我們村子人少,能干活的更少,這擔子…大多就落在我身上了。好在我打獵的手藝還行,有點力氣,平時省吃儉用,勉強能應付過去?!?/p>
說到這里,芬恩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三人,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可問題是…明天,就是他們來收貢品的日子了。我昨天為了救你們,在雪地里折騰了一天,陷阱沒顧得上檢查,打獵也耽誤了…貢品,恐怕…恐怕是湊不齊了…”
木屋內(nèi)的氣氛因為芬恩的話而變得愈發(fā)沉重。安看著虛弱的母親和沃倫,又看看愁眉不展的芬恩,小小的手緊緊攥了起來,心中充滿了不安和一絲無力感。他們才剛剛逃離了死亡的威脅,似乎又陷入了另一個困境。
芬恩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擔憂,勉強笑了笑,說道:“你們也別太擔心,先安心養(yǎng)傷。明天的事情…我早起再想想辦法,…也許跟他們好好求求情,看能不能寬限個一天半天的?!钡o鎖的眉頭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疲憊,卻清晰地表明,事情恐怕遠沒有他說的那么輕松。
夜色漸漸深了,木屋外的寒風呼嘯著,卷起雪沫拍打在木板墻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野獸的低語?;鹛晾锏幕鹧鏉u漸暗淡下去,只剩下一些通紅的炭火在茍延殘喘。
安躺在瑪麗身邊,聽著母親平穩(wěn)但略顯微弱的呼吸聲,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想著母親失去的手指,想著米卡哭泣的臉龐,想著芬恩哥哥緊鎖的眉頭,還有明天即將到來的“拾荒者”。
她悄悄地扭過頭,透過木屋窗戶上那塊獸皮的破洞,看到外面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芬恩沒有在屋子里,而米卡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來了,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門邊,抱著膝蓋,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他似乎并沒有注意到安在看他,只是怔怔地望著遠方黑暗的雪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融之后,露出的不僅僅是貧瘠的土地,還有潛伏在陰影中的獠牙。而明天,那些獠牙將再次逼近這個搖搖欲墜的庇護所。安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著,祈禱明天能夠平安度過,但或許只是一個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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