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來的?!?/p>
“對,我和楊曉——”
“不是?!崩现茴^搖了搖頭,“我是說,你昨天到村里的時候,是一個人。你從車上下來,搬東西進(jìn)屋子,全程都是一個人。沒有什么楊曉?!?/p>
張遠(yuǎn)山愣住了。
“你在說什么?楊曉明明——”
“我去給你遞過煙?!崩现茴^說,“昨天下午,你一個人在堂屋里收拾東西,我過去給你遞了根煙。你一個人。我親眼看到的?!?/p>
張遠(yuǎn)山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出手機(jī),翻到通訊錄,找到楊曉的名字。通話記錄里,昨天到今天,他和“楊曉”有七通電話。
他回?fù)芰诉^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p>
他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p>
他翻到楊曉的微信,點開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發(fā)的,之后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他翻到相冊,找到楊曉的照片。
照片還在。他放大了看,楊曉站在他的旁邊,對著鏡頭笑。
但照片里,他的旁邊——
沒有人。
他站在鏡頭前,一只手搭在旁邊的空氣上,像是在摟著一個不存在的人。
他把手機(jī)扔在了桌上。
“我昨天……一直是一個人?”
老周頭點了點頭。
“那我在跟誰說話?誰跟我一起收拾東西?誰睡在我旁邊?”
老周頭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口,把門關(guān)上了,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張黃紙和一盒火柴。
“你爺爺跟我說過,”老周頭一邊疊黃紙一邊說,“那口井里的東西,會學(xué)人說話。會變成你認(rèn)識的人的樣子。你越是想著誰,它就變成誰?!?/p>
他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黃紙?;鹧媸蔷G色的,在黑暗中發(fā)出幽幽的光。
“你爺爺說,它已經(jīng)長了上百年了。它從井底往上長,根須伸到了地底下,伸到了整座山的下面。它會找。它會找一個缺口,一個縫隙,鉆進(jìn)你的腦子里,把你的記憶翻出來,找到你最想念的人,最放心不下的人,然后——”
老周頭把燃燒的黃紙扔進(jìn)了一個鐵盆里。
“它就變成那個人?!?/p>
他看著張遠(yuǎn)山。
“然后它讓你打開井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