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第3頁）

風(fēng)弦輕笑一聲：“有什么怕的？又沒鬼。

”

“但是，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風(fēng)弦躺平，望著床榻的頂部，想了一下說：“不寂寞，習(xí)慣了。

”

夏清燃佩服地看著他。

也對，神就得耐得住寂寞，才能挨得過寂寂長夜和滄海桑田。

濃重的夜色翻涌進(jìn)大殿，少女的眼皮漸漸沉了，她翻了跟身，睡了過去。

風(fēng)弦等了一會兒，聽到那邊沒了動靜，扭頭一看，見夏清燃側(cè)著身，手臂和腿壓著被子睡覺。

他抿了抿唇，起身走過去，小心地將女孩的胳膊拿起，被子抽出來，給她蓋好。

至始至終，他都動作輕柔，生怕將她吵醒了。

回到原位置躺下，剛要合眼，又馬上睜開，少年重新回到夏清燃身邊，給她把手腳擺平整，被子角也都掖好。

這才對嘛，睡覺就該平平整整的。

做完這一切，他回去躺下，但再也睡不著了。

其實(shí)，他撒謊了。

一個人生活，一點(diǎn)也不好。

每天都在強(qiáng)撐，快要撐不下去了。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調(diào)風(fēng)調(diào)雨，一個人管轄四季。

每天晚上，扇子里都流出無數(shù)人的聲音，大家爭相與他說話，他每一句都聽了，但還是感到孤寂。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記得他，在漫漫長夜中消耗生命，直至熬不下去的那刻。

但是突然某一日，有人喚他，風(fēng)弦。

他有多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可笑的是，他自己都快忘記了，因?yàn)榇蠹叶冀兴?，神?/p>

她與他說了很多話，這些話不是許愿，也不是求救，就是單純說給他聽的話。

他突然間覺得，這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

霽城的一處深宅里，楚牧陰晴不定地看著書案上的一只罐子。

黑陶的，很普通，但里面塞滿了黃金，金燦燦的光從罐口溢出來，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的妻子茉在旁小聲道：“沒想到他還真湊夠一罐金子，如今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