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霽輕咳一聲:“是在搬家,方才就是想與你說這個。
”
“搬家?”想起吳伯方才那話,似是不想被曲韻知道這事,沈書月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是為了給曲姑娘贖刑脫籍,把這宅子給賣了吧?”
裴光霽點了點頭。
沈書月驚道:“住了好些年的宅子,你就這么隨便賣了?”
話一出口,才覺這話由她說來不太合適。
裴光霽與她“阿弟”都斷交了,與她更是沒什么關系,人家處置自己的家產,要她多什么嘴。
裴光霽:“家中留下的田產地產難能動用,只這處宅子可應一時之急,我便——”
怎么還真好聲好氣解釋上了。
沈書月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眼:“我并非是要干涉你,只是想著我也是此事受害者……的阿姐,理應為此出一份力,你缺錢怎的不來找我。
”
裴光霽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此事根因在我,你……與令弟本是受我牽累,當由我一力解決。
”
說話間,吳伯扛著書案經過兩人身旁,走到沈書月后方的板車邊上,掀開車上蓋布,將書案抬了上去:“郎君,都搬齊了。
”
沈書月聞聲回頭,愣愣望向板車上寥寥無幾的物件——
兩套書齋里頭的案椅,一套是裴光霽平日自己用的,一套是她用過的,除此之外,剩下的全是書箱。
“……”
竟是變賣到只剩這些家當了?
沈書月一噎過后,看向裴光霽:“你這是打算搬去哪里?”
“書院學舍。
”
“你原本不住學舍,不是為了清凈嗎?這要住進去了,書院那些同窗下了學以后不得天天排著隊找你問東問西,你還怎么讀自己的書?”
“不礙事,我可……”
“你別可了,”沈書月再次蹙眉看向他那凄涼至極的家當,想了想,“你跟我回家去算了。
”
裴光霽眨了下眼:“什么?”
“我那里左右兩間宅院都是我家的,本是我爹為了阿弟安靜讀書一起買下的,一直空著也沒用,你去挑一間先住著吧。
”
裴光霽目光一動,隨即低下眼去:“既是令尊為令弟安靜讀書所置,裴某自是不該占用叨擾,還是住在學舍為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