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霽垂了垂眼:“你本是因我之故受罪,不該你與我道謝,該是我與你道歉。
”
“與你有什么干系?那罪魁禍?zhǔn)锥挤?,此事便揭過不提了,不過……”
沈書月說到這里想起正事,趁機打聽起來,“祝姑娘跟輕蘭說,那日你是拿劍救的我們,從前怎么從未聽說你還會用劍?你是學(xué)過什么劍法嗎?”
裴光霽神情微微一滯,停頓片刻答:“學(xué)過一些。
”
“你一讀書人為何會去學(xué)劍?你這是跟誰學(xué)的?”
沈書月好奇的目光在裴光霽面上來回脧巡,卻見他沉默著避開了她的眼神,提在身前的那只手微微蜷起,半晌沒有作聲。
這閃躲的模樣,總叫她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哪次也有過這樣的情境……
不等沈書月回憶起來,一道高揚的男聲突然闖入了講堂:“子越!可算盼到你回來了!”
陸修鳴亮著眼三步并兩步地迎上前來,激越張開雙臂,像要與沈書月來個久別的擁抱。
沈書月一驚之下正要往后去躲,裴光霽先抬手一把隔開了來人。
陸修鳴保持著張臂的姿勢,愣愣看向格擋在他身前的手臂。
裴光霽看了眼驚魂甫定的沈書月,垂下手轉(zhuǎn)向陸修鳴:“你……袖子上沾了灰。
”
“啊,是嗎?今日確是起晚了,穿衣穿得有些匆忙……”
陸修鳴忙低頭撣起衣袖來,不過只尷尬了兩句話的工夫,便抬頭繼續(xù)沖沈書月熱情道,“子越,我原本早想去安平坊探望你,可亦之說你需要靜養(yǎng),讓我別去打擾,眼下你這身子可都好全了?”
沈書月:“好全了好全了,多謝予安兄關(guān)心。
”
“那就好,我這些天實在煎熬,總想著那日若不是我邀請你去聽江樓,你也不會……哎,不說那晦氣事了,你沒事了就好!此番我們也算共患難過一場,往后——”
陸修鳴說著再次激動伸出手來,像是要去握沈書月的手。
裴光霽:“陸予安。
”
“嗯?”陸修鳴伸到半道的手頓住,看向裴光霽冷淡的臉色,不知怎的,莫名從中品出一股隱忍克制的意味來。
裴光霽:“我方才從山長齋回來時,見祝姑娘似乎有事尋你。
”
陸修鳴陡地一驚:“她找我什么事?”
沈書月也面露意外:“祝姑娘今日也在書院?”
裴光霽先點頭答過沈書月,隨后看向陸修鳴:“不知道,但我想,最好別讓她久等。
”
陸修鳴眉心一顫,腦海里登時閃現(xiàn)出祝開顏殺氣騰騰的臉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