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嬤嬤這突如其來的和盤托出,怎可能是靠她那真假難辨的誠心換來的。
這只能是裴光霽的授意。
他早就知道了……
明明應當尷尬的,可比起尷尬,沈書月此刻更忍不住想,他問她不怕嗎,那他自己呢?
既無意與她結親,卻將如此緊要的“把柄”就這么交給了她,他就不擔心她傳揚出去毀了他的前程嗎?
“郎君,飯菜熱好……”守心的聲音打破了這廂的沉默。
裴光霽轉(zhuǎn)過身去。
門外守心一眼看見屋內(nèi)的沈書月,住了嘴一腳頓在門前,匆忙低下了眼。
裴光霽剛一張口,身后沈書月卻快他一步:“熱好了?那要不先去吃飯吧。
”
裴光霽目光一動,回頭看向沈書月。
沈書月不好意思地撫掌貼上胃腹:“我是真的有點餓了……”
*
廳堂里,八仙桌上滿滿當當?shù)牟擞种靥砩狭藷釟?,正中是一鍋燉得奶白的羊湯,周圍擺著各色各樣的江鮮,魚蝦蟹貝一應俱全。
吳伯在旁搓著手歉然道:“我還以為就我們自己吃,熱菜的時候就把之前擺好的盤都打亂了,這菜的賣相實是有些上不了臺面了……”
沈書月此刻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擺盤上。
方才經(jīng)過時只是遠遠一看,這會兒坐下來才發(fā)現(xiàn),這一桌子竟全是她愛吃的菜。
“賣相有什么,又不拿去做生意,這圓子黏在一起正好寓意團圓得更緊嘛!”沈書月笑著寬慰,“不過吳伯怎知我和我阿弟愛吃這些菜?”
“哦,有些是我這陣子聞出來的,那不同的菜,炊煙味道不一樣,還有些是郎君交代我的,郎君想必平日多有留意,都記著呢。
”吳伯眼角瞅瞅裴光霽。
沈書月跟著看了眼沉默坐在對面的人:“吳伯有心了,這一天忙進忙出的,辛苦你。
”
“不辛苦不辛苦,備菜的時候郎君也幫了很久活,不過就是這些菜我平日不怎么做,這下又回了鍋,口味想必比不了沈姑娘家中,沈姑娘多擔待!”
“您就別謙虛了,我光聞這香氣就知道好吃,”沈書月看向吳伯和守心,“你們吃了嗎?要不坐下一起吃?”
吳伯和守心齊齊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了不了,我們留了菜在廚房,去那邊吃。
”
兩人說完,兩陣風似的退了出去。
廳堂里陡然安靜下來,沈書月看了眼對面還恍如在夢中的裴光霽,伸手去取那柄靠在湯鍋邊沿的湯勺。
裴光霽回過神,先她一步執(zhí)過湯勺,默不作聲盛起一碗湯,又從湯鍋里挑了兩塊腩心肉,起身端給她。
沈書月道了聲謝接過湯碗,低頭喝了起來,喝過幾口一抬眼,卻見裴光霽自己面前的湯碗還是空的:“你怎么不喝?”
“我……不太吃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