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yīng)過來自己看書看睡著了,沈書月眼還沒睜便感慨起來,裴光霽說得真對,讀書時確實不宜太過舒適,這春光一來,人一暖和,豈有不犯困之理?
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沈書月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眼皮一動,卻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
等等,她不是在書案上趴著睡著的嗎?怎的眼下像是躺在床上?
還有四下為何似乎有股……藥味?
心中警兆突生,沈書月一瞬毛骨悚然起來,猛地睜開了眼。
看見榻前人的那刻,呆滯了足足五個數(shù),她驀然從榻上爬起,驚恐瞪大了眼朝后退去。
“姑娘,我是不是嚇著你了?”小芍傾身立在榻前,滿臉歉然地望著她。
沈書月整個人驚悸顫抖著,蜷縮在床角一點點環(huán)視過周遭屬于留夏霏園的一切。
……怎么又回來了?
都在宣墨十二年過了年到了宣墨十三年,待了這么多日子,怎么好端端睡個覺又回來了!
不等她細想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道威嚴的身影從外間闊步走了進來。
小芍回過頭忙道:“老爺,不必派人去請苗娘了,姑娘醒了!”
沈書月跟著抬起眼,看見才剛與她在宣墨十三年樂呵呵話別的沈富海,立刻掀被走下榻去:“阿爹!”
沈富海一把接攬住她:“風寒還沒好全呢,快回榻上去。
”
沈書月卻置若罔聞,牢牢抓著沈富海的臂彎,像抓著救命的稻草:“阿爹還記得宣墨十二年的除夕嗎?”
“什么?”沈富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問得一愣,“宣墨十二年除夕怎么了?”
“宣墨十二年,我在臨康替阿弟讀書,那年除夕,我去信給您和祖母,說我不回頤江過年了,您收著信,就快馬加鞭趕來了臨康陪我過年,是有這么回事吧?”
沈富?;叵肫蹋骸笆前?,怎么了?”
沈書月接著往下說去:“然后……然后正月里,您就在臨康住了些時日,一直到正月二十二才走,是嗎?”
沈富海又是一愣:“這我哪還記得清,反正是過了上元走的,你問這做什么?”
沈書月眼中爆發(fā)出喜色,然而一剎過后卻又緊張起來:“那裴光霽呢?阿爹,裴光霽現(xiàn)下在哪里?”
沈富海面上浮起不耐,恨恨閉了閉眼:“都與你說了,這案子自有縣衙和州衙來辦,你不要再管那sharen兇犯的事!”
沈書月怔在原地,抓著沈富海臂彎的手脫了力垂落下來。
為什么……
既然阿爹記得那年的除夕和上元,那就證明她和裴光霽之間的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的。
除夕夜,是他親筆在那契約上簽了字畫了押。
上元夜,是他親口告訴她,最遲一年,請她等等他。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還是變成了這樣?
裴光霽,怎么說話不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