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姑娘出不了院子,讓我借著倒藥渣的由頭來與盧郎君接頭,盧郎君尋我家姑娘,可是為著裴郎君的案子?”
“對,我查到一些線索,有話問你家姑娘,既如此,你替我把話帶到……”
小芍忙照著沈書月的交代,搶過話頭:“盧郎君,我家姑娘說,她也有事請教盧郎君,希望盧郎君先替她解惑,之后,無論盧郎君想知道什么,我家姑娘皆會據(jù)實相告。
”
墻外,盧伯實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神情嘆了口氣:“她是想了解裴氏當(dāng)年行兇謀殺一案的內(nèi)情吧?”
“是,姑娘想知道裴郎君當(dāng)年究竟在何時何地,因何緣由殺了何人,我家姑娘說,她有把握助盧郎君查清凈塵山命案,但前提是盧郎君要拋卻官威,對她平等相待,她知盧郎君是變通之人,還請盧郎君勿以不合規(guī)矩為由拒絕于她。
”
盧伯實站在墻外輕“嘶”一聲,仿佛又看到了昨日那拖著病體分毫不讓,不知哪來的氣力那般豁出去的人。
委實是個,不好“對付”的姑娘啊。
*
同一時刻,憩云院寢間,沈書月正在窗前來回踱步。
身上還有些燒,她本該好好躺著養(yǎng)精蓄銳,可從午后干等到眼下,她實是有些躺不住了。
盧伯實雖有把柄在她手中,卻也并非隨意任人拿捏之人,想讓他破例相告,只靠嘴皮子是行不通的,還得看他想從她這里得到的訊息,是否當(dāng)真對案情那么緊要,是否只有她能提供。
也不知盧伯實究竟查到了什么新線索,才會找上門來。
若盧伯實這條路走不通,她被困鎖在這里,還有什么辦法能夠了解到當(dāng)年的事?
沈書月暗暗思忖著,面上焦色越來越重之時,忽聽身后房門被人推開。
一回頭,見小芍回來了,她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樣?”
“盧郎君說,他猜到了姑娘想知道什么,所以今晚來時便帶了裴郎君當(dāng)年那樁sharen案的卷宗謄本,先交與姑娘一半,待姑娘回答了他的問題,他便奉上另一半。
”
小芍說著,從袖中取出了一疊被拆去訂線的散張公文紙。
果真是盧伯實退一步再進(jìn)一步的作風(fēng),眼下這狀況,能有一半是一半吧。
沈書月接過公文紙,一刻不停轉(zhuǎn)身走向書案,坐下后將油燈移到眼下,臨到翻開封紙時忽然一頓。
心心念念了這么久的答案,真到了這個時候,卻又心生出怯意來。
究竟是為了什么,值得將這一生都賠上。
照她這些時日了解到的,裴家復(fù)雜的家族關(guān)系,會是一場宗親內(nèi)戕嗎?
沈書月深呼吸一口,緩緩揭開了封紙。
第一眼卻便愣住。
在她以為,她會在被害者一目看見一位裴姓之人時,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卻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
被害者,朝廷三品命官,工部侍郎,季正康。
沈書月一愣過后接著往下看去,在看見被害時日和遇害處所的那刻,又是一愣。
被害時日,宣墨十三年十二月初八,臘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