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月思忖著說點什么消解他的余緒,在一旁自顧自念叨起來:“哎,方才忘了問定嚴(yán)大師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了。
”
裴光霽從神思中抽離出來:“什么?”
“忘了問后來那些年,寺里還有沒有來過像我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與你一同作過伴。
”
裴光霽失笑:“你問我就是了。
”
“所以有過嗎?”沈書月眨著眼湊近他。
裴光霽笑著搖頭:“再沒有了。
”
沈書月滿意點了點頭,感慨道:“你能認(rèn)出我,定嚴(yán)大師也能認(rèn)出我,看來我真的跟小時候長得很像啊。
”
“同小時候像,不是常事嗎?”
“那可不一定,你沒瞧見我阿弟嗎?”
聽此一言,裴光霽終于忍不住問出了中秋那日便有的困惑:“你們姐弟二人從前當(dāng)真相像到會被書院管事錯認(rèn)的地步?”
“是啊,不然我能替他去讀這個書嗎?”
裴光霽想了想:“若來書院讀書的真是你阿弟,我怕是萬不能將他如今的臉與你對上了。
”
沈書月立刻搖頭:“不對,若去書院讀書的真是我阿弟,那就說明他沒有逃家出海,你見到的,應(yīng)當(dāng)是十五歲的他,那時我阿弟與我還是很像的,我阿弟肯定也會跟同窗提起我這個孿生阿姐,你還是能找到我,只不過那樣的話,可能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
話音落下,兩人都不由遐想起這種可能。
正是思緒飄遠(yuǎn)的時刻,馬車緩緩?fù)A讼聛怼?/p>
沈書月回過神掀開車簾,一眼看見了熟悉萬分的簾雨巷,還有斜前方青白石階上對開的褐漆楠木府門,目光慢慢上移,又見題刻著“霏園”二字的門匾。
望著眼前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府門和門匾,一瞬間,沈書月忽然生出了一種穿梭時光的恍惚感,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后。
她恍著神喃喃道:“裴光霽,你說我會不會哪天睡一覺,又突然回到七年后???然后一睜眼,我就跳過了這七年,同你變成老夫老妻了?”
裴光霽一頓過后認(rèn)真想了下:“我覺得,應(yīng)當(dāng)不會。
”
沈書月偏過頭來:“當(dāng)真?”
“我記得你在嵐陽閑時與我說過,一朵花開一個時辰,便夠你在過去待上一月,兩個時辰便是兩月,有一回,兩朵花同時開了兩個多時辰,你便在過去待了四個來月,也就是說,這時日是隨著花開的數(shù)目成倍累加的。
”
沈書月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可雖然我數(shù)過,那一樹木芙蓉確實結(jié)了數(shù)十上百朵花苞,我卻不知道,我來的那日究竟一次開了幾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