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狐陪同著朝這邊走來的有三十幾個人,其中十幾個渾身上下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賊氣。這些個子矮小,一對眼睛不斷的向四周梭巡的家伙,是花門的機關高手。他們有著對天下所有保險箱的狂熱愛好,他們的最大夢想就是打開天下所有的保險箱將里面所有的錢物席卷而空。從某方面而言,他們和方文的三師兄風猴是惺惺相惜的同行。
當然,按照方文的話來說,風猴依仗自己的輕身功法強行潛入帶走目標物。而花門的這些家伙,則是誘奸,他們總是用各種奇技淫巧的玩意打開那一座座堅固的保險庫、保險箱,取走里面的珍藏,然后還乖巧的給人家把保險箱恢復原樣,甚至有時候他們還會幫人家加固一下保險庫或者保險箱――比如說,將人家電子鎖上的十六位密碼改成復雜的一千零二十四位密碼。
在方文的理解中,風猴是最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的,而花門的這些家伙行事就隱秘了一點,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花門的這些狂人誘奸了人家的保險箱或者保險庫,還要幫人家打上補丁將處女膜修補好,但是他們總不能將人家整個下身都縫合吧?
總之,都不是好東西。和花門的這群人打交道,你要隨時提高警惕。
而風狐身邊的另外十幾個人,則讓方文本能的察覺到一絲危險。這些人和那些列隊的月門弟子一樣,都穿著統(tǒng)一格式的黑色風衣,背后背著長劍,但是他們的目光是靈活而機敏的,他們的眼眶里,不見眼白和眼球的分別,他們眼眶中,只有一抹抹淡淡的青色或者紅色。
《紫月秘劍典》三大月境,青月境、赤月境,以及號稱最終能御劍sharen于千里外的紫月境。當然,紫月境和風門御風經(jīng)的第八、第九重天一樣,都是傳說中的玩意,除了天門的外星人祖師爺,還沒聽說有人練到那個程度的。
現(xiàn)在的月門之主月大先生,也不過是赤月境三十五月的修為,距離赤月境三十六月的最高境界還差了許多的功夫。
風大先生遠遠的就拱手大聲道:“月大師兄,你親自來了?月二師兄、月三師兄,我們有十幾年沒見了罷?”
走在最前面那身高一米九以上,朱紅的臉龐散發(fā)出潤澤的玉光,五縷銀白色長須足足垂到小腹以下,頭上扎了一個小小的發(fā)髻,隱然一派世外高人模樣的,就是月門之主月大先生。不過,這位世外高人的脾氣實在是難以讓人領教。隔著老遠,他就語聲如雷的大罵道:“操,有什么好見的?你又不是娘們,我沒事見你干什么?有那功夫老子不知道閉關修煉么?”
一步就跨過了百米距離,月大先生睜大雙目,仔細的看了看風大先生,突然重重的一掌劈在了風大先生的胸口上。他大笑道:“狗日的,你風小牛怎么都長出胡子了?看來,你也老了。哈哈哈,我們真的有十幾年沒見過了?”
風大先生被那一記重掌劈得身體一陣搖晃,臉上紅了又青、青了又紅,半天沒緩過氣來。過了許久,風大先生才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熱氣,苦笑道:“月大師兄,自從十九年前天門大會之后,我們真的就沒見過了?!?/p>
“哦,這樣啊!”月大先生眼里閃過一片令人心寒的紅光,狂笑道:“也就是說,老子有十九年沒揍過你了。這次難得見面,咱們師兄弟都得好好的過過招,看看你們這些年來的長進!”他指著面色突然變得慘淡無比的風二、風三先生等人,大叫大嚷道:“一個都不許跑!他媽的,你們風門這幫家伙,一個個溜得比喪家犬還要快!你們敢溜走,老子就打斷你們得腿!”
方文背心冷汗一滴滴的流下,這月大先生就是一狂人!花門、雪門的大先生,他們只是癡癲于研究,可是這月大先生,他是一個對于世事一概不理,純粹追求武道的狂人。這樣的人很純粹,所以,這樣的人很難應付。你根本沒辦法改變他的主意!
好像唯恐風大先生逃跑一樣,月大先生一手抓住了風大先生的肩膀,大叫道:“老二、老三,你們帶這群小崽子去洗澡、吃飯,唔,這次出門在外,就不要太辛苦了,睡覺前將月照經(jīng)運轉三百六十個周天就是?!?/p>
三百六十個周天!這還叫不要太辛苦?
方文、風元、風狐、風猴四人相互看了看,駭然退后了幾步。方文自詡自己已經(jīng)是很刻苦的人了,雖然他的一身功力都是用元液注射而來,但是他每天總要搬運十二個到三十六個周天,他已經(jīng)覺得很辛苦。但是月門的人,三百六十個周天,這還叫做不要太辛苦?
難怪月門的除了極少的幾個負責對外事務的長老,其他人從來不注射元液,但是他們的戰(zhàn)力是天門最強。
這是一群瘋子!
當然,也只能是月門才能出產(chǎn)這樣的瘋子。風體、花骨、雪腦、月脈,只有月門弟子的經(jīng)脈,才可能受得住這樣瘋狂的周天搬運。若是傳說中的月脈擁有者,經(jīng)脈天生強大暢通,一天最少能搬運三千六百個周天,這就不是人,這就和方文一樣,是怪胎。
月大先生抓著風大先生狂笑了一通,眼里的血光越來越濃,風大先生則是笑得越來越苦澀,看樣子都有哭出來的沖動。
突然間,月大先生放開了手,他傻愣愣的一步跨到了方文面前,一拳轟向了方文。
方文的速度比月大先生更快,他翻起一掌,狠狠的封住了那一拳。
龐大的真勁對撞在一起,月大先生只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空蕩蕩的風中,那種空洞的用錯力的感覺讓他難受得差點要吐血。隨后一片柔韌的源源不斷的反震力量緩緩襲來,竟然將他的身體彈得倒退了十幾步。
方文則更是差點沒大哭起來。一股陰寒刺骨、鋒利如刀、霸道絕倫的真力摧枯拉朽般將他布下的數(shù)重真勁捅成粉碎,筆直的順著他的掌心直透他的心脈。真力所過之處,方文的手臂一寸寸的覆蓋上了薄冰,經(jīng)脈一寸寸的被凍結,方文再也察覺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
駭然之下,方文將近十三甲子的真力在氣旋中轟然炸開,他身上涌出尺許厚的青色氣浪,右掌掌心破開一個芝麻大小的血孔,一道赤紅的真氣帶著刺骨的寒意被青色狂飆席卷而出。寒氣噴在方文身邊的草地上,數(shù)米方圓的一大片草葉被凍得僵硬,一片密集的碎裂聲中,草葉紛紛斷折,那聲勢好不可怖。
月大先生、月二先生、月三先生眼里同時亮起了血色光芒,他們狂吼道:“好孩子,老子給你天大的好處,來,跟老子打個七天七夜過把癮!”三人同時飛撲而上,六只手掌狠狠的抓向了方文。
“師父!救命啊——”方文發(fā)出了凄厲的叫聲。
風大先生、風二先生等人同時轉過頭去,一個個眺望著天空的云彩,看著清風白云,隱然有出世之態(tài)。
風元、風狐、風猴死死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在琢磨自己腳尖前的一只小螞蟻要爬向何方。他們的師父看天,他們則是看地;風大先生他們面帶悠然出塵之態(tài),他們三個則是面有惶恐之情,境界之高下,一望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