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泠道:“要是賠本了沒有容身之所,只好去投奔平安先生?!?/p>
桃花仙子聽罷媚聲道:“我們姐妹一起服侍你,只需吃住,便宜你了,你不會不情愿的吧?”
方泠聽到一起服侍,臉上一紅唾了一口:“叫你說正經(jīng)的?!?/p>
張寧佯作沒聽懂,只好說道:“既然你們已經(jīng)決定了,那便試試吧……我以前也說過,松樹栽在盆里不好,方姑娘身負才藝,要是這么浪費了著實可惜?!?/p>
“我名分上不是什么茶商的小妾么,也不想拋頭露面,就是教別人?!狈姐隹粗哪槨?/p>
張寧大方地說:“上次提過的蘇公子,他一直仰慕你的才藝。現(xiàn)在我和他有來往,正好可以請他來捧場,加上你在揚州曾經(jīng)響過的名氣由蘇公子那些人幫忙一說,對前期經(jīng)營大有裨益?!?/p>
他心里還有點擔憂南京這個地方方泠以前呆得太久,名聲一出去,很可能被人認出來。
不過暫時倒是沒問題,朝廷已經(jīng)明文大釋在教坊司功臣家為賤籍的建文諸臣家屬從良,方泠現(xiàn)在被認出來也不能拿她怎樣。
可畢竟做過妓女,如果有她以前的客人認出來,而且出口羞辱,叫張寧怎么個心情?
這會兒他就是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
方泠察覺他的神色,終于帶著愧疚的口氣說:“你要是不高興,咱們也不開這梨園了,你讓咱們在你身邊做妾為奴服侍你?!?/p>
桃花仙子感覺氣氛不對,口上卻不饒人:“妹妹可不能那么信他!現(xiàn)在就嫌棄上了,以后膩煩了還了得,說不定哪天就把你趕出來!”
“平安不是那樣的人。”方泠毫不猶豫地說。
張寧愣在那里,剛才自己確實有點嫌棄她的以往,完全是一種本能……
那時間一長,真會如桃花仙子所說?
他的腦中浮現(xiàn)出了最初纏綿時的濃情蜜意,雖沒有海誓山盟也是情真意切;還有在揚州時說的那些話,什么想她好之類的,簡直是說的比唱得好聽。
他的心緒有點混亂起來,果然這兒女私情是剪不斷理還亂。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還是按你們商量好的辦吧?!?/p>
方泠向桃花仙子遞了個眼色,桃花仙子一臉不悅地起身離開。
方泠便抓住了他的手,可憐兮兮地說:“平安怎么了?是不是覺得這蓄養(yǎng)優(yōu)伶的戲園子太下作?我也不是非要擺弄這些事,只是桃花仙子沒地方可去了,現(xiàn)在又不必去做那些刀口嘗血的險事,我是依她……你也別怪她,她從小就沒個依靠,你叫她突然指靠你過活,她還習慣不過來。”
“興許我不該太較真,我干嘛非要約束著你?”張寧嘆了一聲。
方泠聽罷幾乎要哭出來,帶著哀求的口氣道:“我沒有怪你約束,從舊院出來后我沒和其他人有過什么糾纏,你不信我么?”
忽然手背上一熱,張寧發(fā)覺一大滴眼淚滴了下來,心下一軟,便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身,正待想說兩句寬慰的話,嘴上就是一陣溫軟,方泠含淚親了上來,側(cè)身坐到了他的腿上緊緊抱住了他,生怕他會跑掉一樣。
張寧這時才琢磨到,方泠高高興興地從揚州跑到南京來,可能也是因為自己在南京做官不短時間了,也沒有再回揚州做地方官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