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還有一個“老鄉(xiāng)”,左眼大右眼小、眉毛成八字的家伙,不是張寧老家的鄰居王振是誰?
王振同是上元縣生員,但張寧和他交往不多,對他的印象也就是上回在自家巷口碰見,他拿根糖蘿卜逗一個小孩讓人家叫爹。
王振才三十余歲的年紀(jì),抬頭紋很多,面相猥瑣,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讓他看起來臟兮兮的;再看他旁邊的羅么娘,白生生的臉干凈秀麗,眉毛細長、紅唇皓齒,雖然只是淡妝也是十分精致,紅披翠袖裝飾端莊得體。
這么兩個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別扭。
“羅姑娘……王茂才是如何與羅姑娘在一起的?”張寧并不掩蓋自己的詫異。
王振的表情看起來很沮喪,看著張寧身上的官服幽幽說道:“而今我是戴罪之身,張大人就別叫我茂才了,直接叫王振吧?!?/p>
羅么娘撇了撇嘴道:“張平安,你好意思接受人家于謙的人情!我是不想再理你的,不過王茂才是你的同鄉(xiāng),與我并無過節(jié),我才好心帶他來找你?!?/p>
這邊王振說他戴罪之身,戴什么罪?那邊羅么娘說她帶人過來找自己。張寧有點糊涂,問道:“王茂才是如何找到羅姑娘的?”
羅么娘道:“上次不是替你寫了封家書回去么,送信的人把咱們家的地址告訴你家的人了。王茂才要上京來,問了地址。他不知道你住哪里,只有來找我問。”
“原來如此?!?/p>
張寧看了一眼王振,心說我和你小子以前話也沒說幾句,現(xiàn)在你倒是很熟的樣子……
不過呢在外地遇到了老家鄰居,按照傳統(tǒng)的處事觀念也不好完全不管,畢竟周圍的人會通過言行來評價一個人的人品。
他便問王振:“王茂才是如何戴罪了?”
王振恨恨地說道:“李大嬸家不是遭了火災(zāi)么,硬是栽贓到我的頭上,說是我放的火。我要不是跑得快,早被拿到縣衙牢里去了?!?/p>
張寧頓時愕然:敢情那天晚上的大火,是你放的?!
要說栽贓,李大嬸家在官府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反倒王振是個生員,在官府有話語權(quán)的人物,普通百姓扯官司根本不是生員的對手。
上元縣知縣平白無故為何要栽贓一個生員?
知縣嫌自己當(dāng)官當(dāng)?shù)锰樌怀伞?/p>
一個生員在白丁面前輸官司,無非就是證據(jù)確鑿有口難辯。
所以張寧判斷那場大火肯定是王振干的。
他為什么要放火燒李大嬸家?
張寧忽然想起當(dāng)天旁晚的那件小事,王振逗人家孩子喊爹,被李大嬸撞見,惡毒地罵他是天閹……
王振成婚十幾年無兒無女,本身在街坊就有流言,罵得確實過分了點。
他放火就是因為這事兒?
想到這里,張寧不得不對王振刮目相看了,他還真干得出來。
胸襟狹窄、心理陰狠,張寧的腦子里出現(xiàn)這樣的印象……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除非能把他一次弄趴下再也翻不了身,不然最好別得罪;世道有言說得好,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罵一句就能燒房子,要是別的事,他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