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心想,人都不在打掃它干嘛。
不過他當(dāng)然理解小妹只是在表達(dá)一種感情,并不是想說什么家務(wù)事,這時候的人不可能直接說“哥哥人家好想你哦”這樣肉麻的話。
他便點點頭“嗯”了一聲,表示了解。
他已經(jīng)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了,饒有興致地準(zhǔn)備和小妹好生聊些家常。
小妹此時卻坐不住,嬌美的身軀在面前晃過來晃過去,宛若一支輕舞;聲音聽在耳朵里更是一種享受,雖然都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哥哥以前最常坐的地方就是這里,我天天都能聽見你讀書,忽然這把椅子上不見了人不聞了讀書聲,好像什么地方空落落的……”
張寧左右一看,如此簡陋狹小的房間、如此小的窗戶,而以前的張寧竟然一二十年在這里苦讀,寒窗十年四個字在這個時代真是字字心血啊,他心下微微一嘆,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寂寞清苦吧?
小妹說著說著還來勁了,去柜子里取了一本《大學(xué)》的陳舊線裝書,一把塞在張寧的時候,然后坐到他的對面,用雙手支著下巴用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著他:“哥哥就拿著書和我說話。”
張寧這副裝比的姿勢實在太二百五,心下又好氣又好笑,便一把將《大學(xué)》丟在桌子上。
小妹沒好氣地說道:“哥哥好像不想和我說話??!我一個人在這里說,你就嗯啊哦的,是不是嫌我煩了?”
“沒有,小妹的聲音太好聽了,我愛聽就不想多插嘴?!睆垖幟Φ?。
“是這樣的?”她露出笑容。
張寧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煩不煩你,你看我的眼睛不就清楚嗎,不用聽我說多少話的?!?/p>
小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掩嘴噗嗤笑了一聲,大約是想起之前家里有客時自己老是去看她?
張寧自以為猜中了她的小心思,也頗有些自得地露出了微笑,心道小姑娘家還是很希望有人能在意關(guān)注她的,可家里大伯他們只有古板的教條。
于是小妹也暫時安靜下來,坐在對面與張寧四目相對,沉默著相望。
張寧看著她的臉,還帶著幾分稚氣,各部分卻生得勻稱恰到好處,比如額頭看起來很飽滿、卻一點都鼓,輪廓線條相當(dāng)優(yōu)美……
妹子要是不穿身上那種粗布衣裙,打扮一下肯定能讓人驚艷的。
她終于忍不住又開口說起來那點女兒心思了,什么心思都描述得很委婉,如同江南小巷的煙雨,輕柔無力又朦朦朧朧、輕柔又幽幽寧靜,沒有驚心動魄但只要細(xì)心去聽就能體驗到別有一番溫柔。
張寧感覺很安全、很輕松、很舒服,渾身都軟軟的暖暖的,恍若冬天清晨的被窩,叫人享受著懶得動也不想動一下。
從京城到京師一路狼狽逃跑,又從北京到揚州、從揚州回京城一路奔波,張寧什么情緒都有惟獨沒怎么覺得累,而此時反倒一股子強大的疲憊和倦意襲上了心頭。
或許在外面很多壓力都是憋著,一投入此溫柔鄉(xiāng)里許多東西就慢慢釋放出來,就好像一塊泥土越曬越硬,丟進溫暖的水里,就慢慢化了……
張寧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小妹見狀便說道:“我去給你打水洗腳,你先美美睡一覺。”
“嗯?!睆垖帒?yīng)了一聲。
日常起居他本身就有懶散的壞習(xí)慣,此時更是懶得動也不想動,成了小妹服侍自己。
好在小妹勤快不煩干這種瑣事,張寧干脆就由得占她的“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