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聽這口話,好像今天來找她光為了打探消息的,他還真做不到那般理性??捎植缓媒忉專愎室獬堕_,笑道:“真的什么都沒騙我?”
方泠把手輕輕抱住他的背,耳語道:“你道是假的啊?在我這里學(xué)壞一些東西不算壞事,你可別在官場學(xué)到那些人的壞,假情假意的多沒意思?!?/p>
張寧毫無壓力地說:“我真不是個假情假意的人?!?/p>
“那我問你,你這回做揚州判官,是干什么來的?”方泠輕輕問道。
胡部堂倒是交代過,不要輕易向外人說起大伙的差事,只是在方泠面前……張寧覺得應(yīng)該在某種程度上以誠待她,不為別的,就為上回那恩情。
若是世間確有那么多虛情假意,若是她只是別有心機,那也認了;也不必怨天尤人,更不必道這世人信不得。
敢認真,就敢認栽,大不了一切如故,沒有那巧合歸于虛無罷了,還她的。
張寧便淡定地說道:“名里是揚州判官,實為禮部采訪使,專負責(zé)暗訪建文遺臣?!?/p>
方泠的臉上頓時開出兩朵桃花來:“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的,世道人心難辨,但性情好辨哩。我信你了,君心若是磐石,妾心自當(dāng)是蒲葦紉如絲?!?/p>
她輕輕依偎在張寧的胸膛上,又道:“那桃花仙子在危難之間放過你一馬,你卻在我這里打聽她,你想抓到她立功升官啊?”
“除了有時候感覺銀子不夠花,平日我對功名利祿看得很淡的,這倒不是一句裝清高的話?!?/p>
張寧坦然道,“他們抓不抓得到要害人物,我不是很關(guān)心。我找桃花仙子只為一件事,上次在路上親筆題過一首詩送她,我想拿回來……我瞧她的處境比較懸,只得明哲保身?!?/p>
桃花仙子和方泠在張寧心里不能混為一類,方泠是毫無理由地幫了自己;而那桃花仙子又沒招惹過她卻是來殺自己的,只是托了方泠的人情手下留情而已。
“原來如此?!狈姐鑫⑽Ⅻc點頭,看向書架說道,“要不我也把你贈我的詞燒了,我也不‘干凈’呢?!?/p>
“不必的,留著罷,沒有那首詞如何認識你?”張寧道。
方泠笑道:“這么說你是性命也不顧了呀?”
“如果都查到你這里來了,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一同去罷?!?/p>
方泠的俏臉在他的脖子上輕輕廝磨著:“這種話可輕易說不得,人家當(dāng)真了……”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去桃花山莊找她罷?!?/p>
“桃花山莊,不是已經(jīng)被查封了?”張寧忍不住說道。
方泠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別人去找不到,你去就找到了?!?/p>
張寧便不再多問。忽然黯淡的窗戶上一陣閃亮,卻不是冬雷陣陣,而是城東南皇城那邊開始放煙花,瞬間幾乎把整座都市都照亮了。
他很快想起了一件事來,正待想起床穿衣,就見方泠目光迷離地看著窗戶,柔聲說道:“如此良辰美景,我們再……”
之前搞了好幾次她都是故作一副半推半就的樣子,張寧是如何放縱都不能夠,現(xiàn)在她主動要,他卻已經(jīng)提不起興致來,一門心思想著妹子滿心期待地說要一起去看煙花。
若是沒去,張寧的眼前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那張失落傷感的臉來,很小的事,他卻感覺胸口微微作痛,難以言狀啊……
如果是為了什么正事也就罷了,偏偏是自個在這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