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我的那事兒就算海公公不說,也可能在其它場合被皇上聞悉?!睆垖幍?。
王振道:“現(xiàn)在咱們要緊的是搞清楚胡瀅前年去北征途中面見太宗,究竟想說什么;而現(xiàn)在胡瀅對皇爺說了。只有弄明白這一點咱們才能知道海濤究竟要怎么布局陰謀。平安兄,你想想如果海濤在皇爺身邊得勢了,你自個有好日子過嗎?海濤這個人只要陷害了你,就不會給你機會報復(fù)!”
他見張寧坐著不動聲色,又勸道:“我干爹和海濤不同,他老人家是厚道人。平安兄和胡瀅關(guān)系匪淺,干爹想讓你設(shè)法打聽打聽,到時候能破了海濤的奸計,對大家都有好處。”
“自從去年裁撤采訪使之后,我便不再過問那些事兒,和胡瀅的關(guān)系也沒親密到無話不談的地步,王公公所托恐怕張某實在無能為力?!?/p>
張寧一副無奈的樣子,隨即又打了一句官腔,“況且當今圣上是英明之主,如果僅僅是讒言不一定能管用,最終還是要皇上圣裁。”
王振一臉不高興道:“平安兄不信我的話,那便自個等著瞧,瞧那海濤的讒言管用不管用!依我料想,這么下去,你迎駕好不容易立的大功都是白搭!”
張寧正色道:“我出仕為官并非為了立功升官,至于別人怎么說,嘴長在人家身上,我有何辦法?至于宮闈中事,我更是無處插手,無心亦無力?!?/p>
“言盡于此,其中干系平安兄應(yīng)該能掂量。”王振嘆道,站了起來。
張寧從酒樓里出來,心情已糟糕到了極點。
他確實不是個心理素質(zhì)太好的人,情緒比較容易受到外物的影響,完全做不到古代圣賢說的那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不過婉拒王振應(yīng)該沒錯,身世確實是一個硬傷很難辦;可要是因此又陷進宦官爭權(quán)的漩渦中,那真是越整越深,到時候要被網(wǎng)在里面。
而目前的局面雖然不利,卻還沒嚴重到走投無路。
身世有疑點,可僅僅是疑點,不能說建文四年出身在南京的都是遺臣后代吧?
加上和楊士奇的關(guān)系……
張寧估計朱瞻基不會把自己怎么樣。
朱瞻基很看重楊士奇,不會愿意輕易失去這樣一個重臣良輔,更不想和楊士奇造成君臣隔閡。
所以張寧斷定皇帝不會毫無必要地把自己一下子打進地獄;但要得到重用進入宣德朝班子的核心可能就沒希望了。
風中隱隱傳來了正覺寺的咚咚木魚聲,叫人消沉。
張寧嘆息了一聲,想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業(yè),正如古人所謂的實現(xiàn)抱負,看來是希望不大了……
不過等走到家門口時,他忽然又想起了趙二娘說的那句“實在話”,能讓身邊的人好好地活著,哪怕不那么風光只是默默無聞,其實也是同等重要的、有意義的。
這時張寧的情緒漸漸又從陰霾中稍稍恢復(fù)了,他猶自搖頭露出一個笑容,心道:看事物的心態(tài)還是看淡點好。
眾人都羨慕光宗耀祖的風光,但付出太多去追求那樣的功利真的值得嗎?正如萬一有天世人突然發(fā)瘋了喜歡吃那啥東西,難道自己也要去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