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7章 朝霞將升（第3頁）

張寧也不客氣，著實是餓了，遂與徐文君拿晚盛粥。

白米稀飯里有蜂蜜的味兒，白生生的粥中還點綴著紅棗，張寧一面大口吃喝一面腦子里胡思亂想，想停下來又不能控制，真想扇自己兩耳光。

他埋頭胡亂吃了三碗粥，抬頭時發(fā)現(xiàn)姚姬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正專注地注視著自己，與張寧目光相觸時便微微一笑：“身體長得挺結(jié)實，不錯、不錯。我知道考科舉不易，你這么快就中了功名學(xué)問做得很好吧？”

張寧回顧書房里的書籍，又想起姚姬那手好字，便把頭靠過去，在她耳邊悄悄說道：“也是繼承了您的血脈?！?/p>

姚姬輕輕抿著嘴唇忙用手輕輕一遮，笑出聲來。旁邊的徐文君看得云里霧里，這倆人不久前還是仇人一樣，轉(zhuǎn)眼間好得像認(rèn)識多年的好友一般。

這時張寧和徐文君都吃完了，小月便收了碗勺出去，徐文君也知趣地說：“東家和她說事，我先出去一下?！?/p>

姚姬便喊道：“小月，先帶人去廂房歇著。”

這時姚姬在書案前坐下來，說道：“你帶來的那些人，還在外面沒走。”

“嗯。”

張寧點點頭，“得先把他們這些人對付過去，別讓人起疑才好。我估計燕若飛天亮后可能會進(jìn)古寺找人……不然回去說不清楚沒法交差?！?/p>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我一早出去，進(jìn)古寺半天一夜做什么了？”

姚姬輕描淡寫地說：“我叫人把古寺的出口封掉，那條路里還有幾個岔道，你就如實告訴他古寺內(nèi)有暗道，進(jìn)去探究但沒什么收獲?！?/p>

張寧皺眉道：“可是燕若飛也不是等閑人物，就怕他私自來查，你不是很危險？”

姚姬微笑道：“你不要太擔(dān)心我了，辟邪教若是那么容易被攻破，這么多年了早已覆亡。我自有辦法對付那個燕若飛，就算萬一暴露，遷一下總壇便是?！?/p>

“此地經(jīng)營成這般模樣定然不易?！睆垖巼@息道。

姚姬道：“不要緊的。倒是你提起的那件事，宣德帝懷疑你的身世，可有危險？凡事一定要早作預(yù)防，這是娘讓你記住的第一句話，當(dāng)年若非如此我真會失去你的?！?/p>

張寧點點頭：“主要是因為有個官員彈劾我的父母并非親生父母，加上我的籍貫在南京、又出生于建文四年，所以成了別人攻擊我的軟肋……不過所有人最多懷疑我是建文遺臣之后，沒有人會想到身世竟是這樣的，連我自己也從未這樣想?！?/p>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其實永樂駕崩后，洪熙朝到宣德朝的皇帝對建文的事已經(jīng)不再那般看重，但關(guān)鍵是胡瀅攪起了波瀾。胡瀅說在太宗靈前聞到過一種很淡的氣味，和密查建文下落時得到的線索很吻合，所以懷疑太宗之死是建文遺臣所為；宣德帝年幼時和他的祖父太宗很親近，自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但皇帝也不完全相信胡瀅一家之言，故而我這次下來查辟邪教，主要是為了那種能散發(fā)特別氣味的辟邪香而來。如果辟邪香沒有毒，就可能讓皇帝認(rèn)為胡瀅所言子虛烏有，進(jìn)而對建文遺臣的防范抵觸之心降低；而我又有身世嫌疑，如此一來我面臨的危機(jī)就減少多了?！?/p>

“永樂確實是被毒死的?！?/p>

姚姬正色道，“下手的這個人是宦官王狗兒，十多年前我見過他。他本來是咱們這邊的宦官，預(yù)先設(shè)在宮里作為一個準(zhǔn)備，前年建文朝的舊人鬧起一陣復(fù)仇的風(fēng)浪，上面被迫先后實施了兩次。第一次失敗，第二次王狗兒得手?！?/p>

“原來如此。”張寧低頭理著思路，“王狗兒有個干兒子，我倒是和他有些來往。”

姚姬忙道：“你千萬不要牽扯進(jìn)來！更不要和王狗兒來往，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整個天下知道的也沒幾個。除了建文皇帝那邊，也就只有我清楚。我有辦法幫助你度過這關(guān)，以后你娶了楊士奇的養(yǎng)女，好好過日子?！?/p>

張寧愣愣地看著她，心里感覺十分異樣，這樣的感覺又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