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遂依言收拾完,然后坐到張寧的對面,用手撐著下巴看他。
這樣大眼瞪小眼太沉悶,張寧便隨口說話:“時至今日我才真正意識到,一個人不是會辦事就可以。無論想做什么事,首先得得到上面的信任,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小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應該是聽明白了字面意思,但很多事兒都要自己親身體會才能領(lǐng)悟吧?
見張寧今晚沒給她講故事閑聊什么的,她也一本正經(jīng)起來:“哥哥不要沮喪,雖然那份奏章放起來了,可總有一天皇上能明白哥哥的忠誠的,到時候還會重用哥哥?!?/p>
張寧聽罷愕然,險些沒笑出來。
就怪小妹那張臉太清純,忽然那副表情說起政事,真是夠別扭的。
他在楊府受的郁氣漸漸消散,淡然道:“都是以前想辦的事,現(xiàn)在就算得皇上信任,我也不想再為那事操心。國家大事固然重要有意義,但在我心里關(guān)心的人更重要?!?/p>
就在這時趙二娘端著夜宵進來了,見兄妹倆一本正經(jīng)對坐著說話,便笑道:“喲,東家和小妹正說事呢?”
張小妹回頭道:“哥哥要上奏章,正和我商量國家大事!”
趙二娘愣了愣,隨即“噗嗤”就笑出聲來,她忙將手里的東西放下:“小妹真是出息了,咱們大明朝的賢才哦!”
張寧道:“下回做點甜粥,放點蜂蜜棗子等東西試試……文君也喝過那種甜粥,你再問問她還有什么作料?!?/p>
……
元宵節(jié)張寧照樣帶著小妹去看煙花,玩得挺高興的。
節(jié)日一過,衙門便開印辦公了,國家體系逐漸恢復了正常運轉(zhuǎn)。
宣德帝也在奉天門御門聽政,這是宣德紀元的第一年,他又剛登基不久,開始還是很勤政的,一天少則也要處理大小幾十件事。
年前胡瀅上過一道奏章,認為流竄在湖廣的辟邪教對國家穩(wěn)定不利,需要設(shè)法解決。
這事兒經(jīng)內(nèi)閣商量批復的處理意見是先派一個巡按下去摸清狀況,實地了解之后向朝廷描述,然后是把教眾編為農(nóng)民保甲進行安撫、還是用兵討伐,再行商議定策。
不過內(nèi)閣把奏章送司禮監(jiān)之后,正逢年關(guān),從皇城到地方衙門整個權(quán)力機器都暫停運轉(zhuǎn),不少奏章就堆積在司禮監(jiān)沒來得及處理。
開春重新執(zhí)政,那些奏章才拿出來,經(jīng)皇帝過目該批紅的批紅,不合理的打回去重擬。
朱瞻基坐在御案前,周圍的內(nèi)侍端茶送水,遞文磨墨侍候著,底下一眾文官幫著理政,除此之外還有起居注館的內(nèi)侍隨時記錄皇帝在干什么。
朱瞻基翻開胡瀅的奏章,一目十行地瀏覽了一遍就大概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偏遠土司地界上的一眾流民,和一堆國家大事比起來確實不算什么要緊事。
要說重要西南有兩個地方的土司已經(jīng)起兵造反了,幾年了現(xiàn)在還沒鎮(zhèn)壓下去,攻城略地嚴重不嚴重?
永順土司的這幫人還沒造反呢……
不過因為奏章是胡瀅上的,朱瞻基很快就猜到了胡瀅的用意:肯定是胡瀅擔心聚眾數(shù)萬的辟邪教和建文遺臣有關(guān)、才會專門上疏。
他又看了一眼內(nèi)閣的處理意見,頓時認為非常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