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盤算著身家財產(chǎn),剩銀不足九十兩,還要預(yù)留見上司吳庸和老家祭祀的必要開銷,他現(xiàn)在能活動的資金最多一二十兩,錢有點不夠花啊……
幸好不是全靠官俸,否則一月二三兩的俸祿夠哪頭,恐怕夠吃飯是真的。
但是不管怎樣,見方泠的禮物不能太粗鄙,地攤上買件小東西,明擺著不當(dāng)人家一回事嘛。
錢有時候真能表達很多東西,禮輕情重不過只是一句話,你既然情重一點銀子都舍不得花?
在武定橋碼頭下船,張寧便在秦淮河附近徘徊亂逛,一邊走一邊琢磨。
卻是巧了,正好看見一塊招牌“鴻運”,這不是早飯時候大哥提到的開錢莊的?
而現(xiàn)在張寧看到的是一家珠寶鋪,敢情這資本家不是專門開錢莊,是什么賺錢投資什么。
張寧便提足而進,先看看情況。
店鋪里面人不多,來回徜徉的顧客大多穿著比較體面,確實有意買珠寶的人大多應(yīng)該家境殷實才行,普通人家大不了成親的時候買一兩樣。
擺在外頭的金銀物品放在一種釘死的鐵籠里面,好像養(yǎng)寵物那種籠子一般。
東西用精巧的盒子裝著,盒子打開供人觀賞。
張寧隨口問了一條項鏈的價格,要八十兩之多,這還是擺在外面的普通貨色。
柜子后面的人解釋道:“這條項鏈以赤金為料,赤金重二錢四耗,雖然打造精細,加上工費也不值十兩,它真正貴的地方是墜飾,用自西洋寶石,鄭大人的船隊從萬里之遙帶回來的珍奇之寶……”
張寧點點頭表示了解,就像現(xiàn)代的鉆石戒指,真正貴的是鉆石而不是白金或者黃金戒指本身。
黃金是有價的,寶石和玉很可能無價。
他琢磨著戒指、項鏈一類的飾物沒有寶石顯得太單調(diào),不好看;但是有寶石的恐怕少了幾十兩拿不下來,這已經(jīng)超出預(yù)算了。
那人又道:“貴客喜歡什么樣的,本鋪接受訂制,分號就有十幾位見多識廣的珠寶工匠,若是要求特殊,本號更有從事此行幾十年享譽南北的老師傅,連打造過御用之物的人也有……”
張寧面不改色,心里卻想:你們這現(xiàn)成的普通貨色我都買不起,還要什么享譽南北的工匠訂做?
他四下一看,忽然在一個角落里發(fā)現(xiàn)一條好像手鏈或者足鏈的珍珠鏈子,頓時如獲至寶,因為那鏈子上的珍珠大小不一、很不對稱!
饒是張寧對珠寶沒什么研究,也知道飾物講究個勻稱,大小一樣的一竄珍珠難湊、大大小小拼一起就簡單了,這樣的東西估計價值也要跌份,畢竟商品的價值取決于制造它付出的勞動。
他一問,果然那人就報出了一個勉強讓人接受的價格:“二十五兩?!?/p>
“二十兩?!睆垖庍€價了就是有心,在這地方再難找這樣便宜又算亮閃閃的玩意了吧。
“您確定要買這個?”那人問道。
張寧很干脆地說:“二十兩我就買!我知道你這鏈子上的珍珠大大小小的,恐怕不好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