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誤不了事的?!敝x雋忙正色道。
張寧從碧園出來,如同閑得喝茶的茶客一般模樣,正打算回住處。
實際上他確實是閑得很,不是沒有事,是事不知從何作手,極度懷疑謝雋手下那幫人是不是酒囊飯袋。
他有種奇怪的心理,明明查獲桃花山莊之后自己將面臨更大的風(fēng)險,偏偏期盼著早日能面對。
畢竟一個隱患掛在心頭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事發(fā)、確實不是個滋味。
剛出碧園,正遇到蘇良臣,他見著張寧就急忙把馬韁遞給跟班,上來就作禮。張寧故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蘇公子怎么有空到這邊閑逛?”
蘇良臣嘆道:“很想再見顧春寒一面,可是別人閉門謝客,連我蘇某人的帖子也不管用了。”
那你跑到這兒來做什么?
張寧不動聲色道:“那顧姑娘是別人家的妻妾,不會那小樓中的女史,也許不見人只是因為避嫌。除非有她夫君在場,不然怎生好單獨見你?”
“平安先生言之有理?!碧K良臣道,“只是我不認(rèn)識她家夫君,人也找不著,想結(jié)交而不得?!?/p>
張寧不禁笑道:“你還想先結(jié)交她家丈夫,然后怎么著?”
蘇良臣正色道:“如果能先結(jié)交她夫君,那便最好了。我又沒有輕薄之心,只是她那唱腔世上無二,我想改南戲的調(diào)子,就是找不到靈性……況且她就是個妾,若是夫君的好友,作陪談?wù)撘欢钟泻尾豢???/p>
張寧道:“蘇公子說得也是,不過我愛莫能助啊,你去碧園問問謝老板,看他有什么法子沒有?”
“他能有什么法子?”
蘇良臣道,“你們內(nèi)定的花魁不是苗歌姑娘么,不僅是咱們,就是他也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要說昨天的事真是沒辦法,高下立判實情明擺著,蘇某人不能指鹿為馬……咦,平安先生若是登門拜訪,說不定見得著人?!?/p>
張寧笑道:“您開玩笑吧?蘇公子都見不到,我算哪門子名士?”
蘇良臣搖頭道:“顧春寒絕非那世俗之人,我這名頭在別處煙花之地被奉為上賓,在真性情的人面前連狗屁也不是?!?/p>
張寧聽他爆出粗口,一時愕然。
“昨日顧春寒看平安的眼神與別人不同,這倒罷了,興許是我看走眼?!?/p>
蘇良臣沉吟道,“不過你的那首詩確實是合了她的心意。香山居士的那首詩寫的迎春花,后來我回去一回想才頓悟顧春寒頭上的小黃花正是迎春花,平安先生真是心細(xì),蘇某自嘆不如;又有‘金英翠萼帶春寒,黃色花中有幾般’句中有她的名字,我覺著她取名就是沖著迎春花去的,您是一語道出玄機,能不得她刮目相看?”
“好像有點道理?!?/p>
張寧裝傻道,“昨日我確是發(fā)現(xiàn)她戴得是迎春花,一時興起就想起了那首寫迎春花的詩句,只是后面蘇公子說的那些深意我真沒細(xì)想,湊巧?!?/p>
他一面說,一面琢磨:被蘇公子慫恿去見“顧春寒”,那更沒什么可疑之處了,完全就是水到渠成。
他想罷便說:“若蘇公子是認(rèn)真的,我自然可以去試試。羅兄和咱們倆都是好友,這點事我怎好拒絕?”
蘇良臣面上一喜,當(dāng)街打躬作揖拜了拜:“先謝平安先生,確是幫了大忙?!?/p>
張寧一臉笑容,急忙客套著對拜。
又想起在南京的畫舫上蘇良臣大約因為沒法做官而落寞,現(xiàn)在看他這副迷勁,讓他去做官恐怕才是錯誤的道路;就像李白前后做過朝廷文官和軍閥幕僚,干出什么政績來了,好生寫詩比一般的大員影響力大得多。
蘇良臣迫不及待,二話不說就拉張寧上船,現(xiàn)在就去保揚湖找顧春寒。張寧趁機說道:“眼看要吃午飯了,要不下午去罷。”